第二天早上,方楚欣醒了。
才早上六点,房间裏还是暗暗的,甄雅早就离开了,给涂承和方楚欣留下了空间。
涂承一直靠坐在床边,希望等方楚欣一醒来就能发觉,感受到方楚欣小幅度的动作,睡得并不深的他睁开了眼,正好撞进方楚欣看着自己的探究眼神裏,两人四目相望,无语。
互相交流的眼神裏东西太多了,爱恨痴嗔癫,随着眼波流转。
良久,方楚欣敛下眉目,掀开被子,起身。
甄雅之前给方楚欣换上了粉色的睡衣,她很少穿这样粉嫩的颜色,但是着上以后却常是意外地俏皮可爱,涂承看得都呆了,却总觉得哪裏不一样了。
“楚欣,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还有哪裏不舒服吗?”
“.....”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喉咙发不出声吗?”涂承有些担心,从昨天开始方楚欣就没有进过水,怕她虚脱,只是在唇上沾一点水,喉咙并未经历过半分甘霖的浸润。
方楚欣冷冷瞥了眼涂承,摇头,不知道表示自己无碍还是不渴,然后就径自将干坤囊打开,从裏面翻出内衣裤和外出的衣物。似乎是有什么生气的成分在内,方楚欣毫不在乎地在涂承面前脱下自己的粉色睡衣,露出背上被神龙穿透的碗口大的伤疤,。
伤口好的速度简直就是奇迹,才一晚上就已覆原,但是这疤痕却像是某种印记,不肯消散。
涂承看着伤口,冰凉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触碰了上去。
到底还是活人,身体带着温度,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冰凉触碰,方楚欣瑟缩了一下。
“......抱歉。”
涂承收回手,有些贪恋有些后悔,只停留在空中忘了动作。
原本光滑白皙的背脊上,丑陋的伤疤像是一种警告,方楚欣压下心裏的小小波澜,套上衣裤出了房间。
客厅裏,方楚明和甄雅一夜没睡,看到女儿开了房门出来,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欣欣,你醒了!”甄雅高兴地冲到女儿身边,扶着她。
“女儿,快过来让爸爸看看。”
方楚欣摆摆手,去卫生间洗漱了。她不在的空挡,夫妻俩将眼神投向了尴尬站在房门口的涂承,只得到了一个无奈的摇头,情况并不是很好。出了卫生间,故意忽略客厅诡异的气氛,方楚欣挑了沙发组单人的位置一下子将自己摔进去,然后双腿很不淑女地往茶几上一搁,一副老大爷的样子。
这姿态让方楚明皱了皱眉头要发作,被妻子阻止了。
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方楚明皱着的眉头完全没有松开,不满的情绪表露无遗。自家女儿虽然被惯得厉害,从小骄纵,偶尔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礼仪教养一直没缺过,大场面表现的还是很沈稳的,这种放纵的坐姿更是从来没有过。
“爸,说吧,奶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方楚欣直觉自己的父亲对奶奶起死回生的事情有所了解,又或者是推测。
“哎!”方楚明重重他一口气,问:“你奶奶死前可是将内丹逼出身体了?”
方楚欣点点头,“是。”
“那就对了,先前我不知道,现下也就明白了这件事情。”
方楚欣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方家一直是活人死人同住,睡在棺材裏的,相信这一点不消我多说。”
“嗯,我知道。”
“每个人死后,都可以选择陪葬品带入棺材,而你祖师爷......就是昨天那条神龙,带进棺材的就是他写下的禁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配上方家特制的防尸变的药?”
方楚明点点头,说:“没错,这原本是当家的才能知道的秘密,口口相传,你爷爷曾经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奶奶,所以......”
所以这一切也就很好解释了。
方家祖先曾写下一轮禁术,可以假死状态练功,配上方家秘制的防尸变和腐蚀的药物,不但可以功力大增,更可以返老还童,青春驻颜,后来由于此法过于逆天,老祖宗感嘆自己此举有违阴阳轮回法则,又舍不得毁了毕生心血,便将其写在羊皮卷上封存,带入了长眠的棺材,却不想子孙后代有人不顾祖训将此事说了出去,才有了今日的麻烦。
欲练此禁术,必先吐出过去修炼成型的内丹,剔去旧骨,以初胎之形进入睡眠假死状态,辅以药物和经脉先天功,自行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便可获得强大的力量起死回生,方能重新走入尘世。
方老太太当初的确是和儿子儿媳在混乱中失散,便打道回府,打算去祖宅等候家人信息,却不想丧尸危机愈发严重,家人杳无音讯,世道一片混乱,方老太太嘆自己掌管方家几十年,未能带领家中小辈除去妖孽,扼腕嘆息之余想起了丈夫昔日所言,几番斟酌还是没忍住,打开了老祖宗的棺材。
“没想到,奶奶居然会这么做。”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方楚欣有些唏嘘,自己在无知中成了奶奶违逆阴阳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