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欣旁观着这一幕,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不想再插手,除非那男人有什么反常举动。
身后的瘦猴小四早已在看到嫂子变异的时候就吓呆了,方楚欣干凈利落削了嫂子头的举动彻底把他的开关弄坏,惨叫声不绝于耳,方楚欣觉得吵回头看了一眼,那货已经发足狂奔逃走了,看他逃的方向,方楚欣祈祷他能活着并找到没了结界保护的方家大宅,躲在那裏还是比较安全的。
视线再转回来,肌肉男已经将妻子的尸体放平,头也安回了原来的位置。
“餵,你......”
肌肉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忍着胯间剧痛流血,徒手刨着地上的土,看样子是要埋葬亡妻的样子。
方楚欣看不下去他才刨了没多久就十指出血,转过身乘他不註意,从干坤囊裏找出一把铲子,真难为她出门前居然还把这个东西放进干坤囊裏。抓着铲子来到男子身边,方楚欣二话不说就一铲子挖下去,要挖第二下的时候却被男子阻止,他说:“让我来,不管你的事,我不怪你,是我有错在先。”
方楚欣一楞,男人的态度太奇怪,他说的有错在先,应该是指方才绑着自己意图抢劫这件事吧!
“我帮你吧,快一点,她也能快点入土为安。”毕竟是她亲手结束了别人的生命,埋葬是应该的。
如此,男人还是摇头,方楚欣实在无奈,只能将铲子放在男人手边,到远处的树下坐了下来,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男人拿起铲子,发了狠一般狂挖一阵,然后停下大口喘气,似乎在平覆情绪,两三分钟后终于又重新动手,这次显然理智了很多。
刚才不知道去哪溜达的鱼干悄无声息回来,跳上了方楚欣的肩头。
看着男人在那挥汗如雨,到了中午已经挖出一个很大的坑了,足够三个成年人平躺的坑。
挖好坑,男人将妻子先放了进去,替她整理好头发,然后又将大儿子的遗骨和被妻子抓出来的胎儿放在了边上,盖下半边土埋葬了他们,余下的那小半边还空着,这半边空的位置是用来干嘛的,两人心知肚明。
做完这一切,男人来到方楚欣身边,坐下。
他的表情此时变得很平静,不是感到安定的平静,而是心如死灰的平静。
“我......大概也会变得和我老婆一样了。”
“......”
见方楚欣没回答,男人惨然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够嘲讽的,但他还是想说,也许接下来的话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语言了。
“我是个军人,说白了,是个只有高中文化的大老粗,但是我的老婆她真的很好,不介意我的身份和我结婚,还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孩子。”说到孩子,男人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只可惜啊,执行任务途中发生了这场灾难,我叛逃军营找到妻儿,原以为能逃开的,却想不到还是让她死了,是什么时候被丧尸伤到的,作为丈夫我居然完全不知道。”
那满是颓丧懊恼的语气,方楚欣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他一瓶水和一块面包,“吃了吧,吃了好上路。”
上路!?男人先是一楞随即了然,也没再问方楚欣,这瓶他刚才遍寻不着的水是从哪冒出来的,低头吃喝起来。也许是饿得太久,他吃的有点急,但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那是开始异变的征兆,饥饿感被无限放大......
吃饱喝足后男人自己躺进坑裏,对方楚欣点点头。
方楚欣手上拿着那柄有些卷了边的西瓜刀,问肌肉男:“还有什么心愿没了?”
男人嗫喏着,语气颇有些遗憾,道:“我只恨不知道妻子是什么时候受伤感染尸毒的。”
“......她腹部黑气积郁,大概是你们逃亡途中吃了什么不干凈的东西,这不能怪你。”
察觉到方楚欣在安慰自己,肌肉男的愧疚感又深了一层,这个差点被自己害死的姑娘意外地是个好人,于是忍不住劝道:“前方路途凶险,我看你执意要去的样子,只能给你提个醒,看到它们扎堆就快跑别逞强,那些东西对声音很敏感。”
“嗯,谢谢你的提醒。”
“前面的小镇还算安全,还有,谢谢你让我以‘人’的样子死去。”
“知道了,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