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欣张口说话,声音却不是她自己的。
那声音分辨不出男女,带着空灵而遥远的感觉,仿佛在你耳边诉说,又仿佛从天边传来。
“尔等蝼蚁,居然骚扰本座安眠,还不速速伏身认罪!”
涂承惊讶地看着变化如此之大的方楚欣,一时之间不确定眼前这个有着熟悉面容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的衣服早就被丧尸书记恶意撕碎,虽然没有完全赤丨裸在众人面前,但身体大部分皮肤都暴露了出来,这样衣衫褴褛的形象放在寻常女性身上,定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堪,可是此时的方楚欣完全没有。
因破碎而挂在身上的布料无风自动,皮肤也自然被一层圣洁的光芒蒙着,右手凤剑金光大盛,凤眼处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这个人,不是方楚欣。
他,或者说她,只是披着方楚欣皮囊的另一人而已。
“你是谁!楚欣呢?”涂承仰视,问。
飘然身处半空的方楚欣回头看了一眼涂承,瞳孔一缩火凤急欲飞身而出,燃烧尽一切污秽。
“你又是谁?骯臟之物居然敢直视本座,放肆!”说着,凤剑一挥,剑身上金色的凤尾一摆,一股夹带着灼烧火焰的风直扑涂承,将他半边脸烧焦,又迅速愈合。
见此情景,有人惊呼,有人害怕尖叫,涂承都不为所动。
火凤附身方楚欣睨着凡人,几百年来被尘封在方家老祖宗身边,只能眼看自己预见的种种污秽在历史中上演,却无能为力去阻止,直到今天被放了出来,怎能放过机会?当然要借着这具身体为所欲为,将污秽扫除,到那时候她也就可以离开,去寻找自己向往已久的家乡,那颗参天的梧桐......
看涂承伤口愈合的速度,火凤挑眉,“哦?居然有如此高的愈合能力,看来我低估了丧尸的能力。”
“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请你把楚欣还给我,其他一切我们好商量。”
“商量?本座说过,你们于我如同蝼蚁,没资格商量,今日我就灭了你们这些骯臟之物!”说着,手腕运动将凤剑送了出去,正好将见势不妙打算逃走的卓然和书记串成一串钉在墻上,一股烈火将两人焚烧殆尽。
连一句惊呼都没有,就这么被干掉了。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让之前苦斗书记和卓然的人们都不敢去估量,这样带着接近邪恶的仙气,是用多少被困的怨念凝聚而成的?
看他们丑陋的身躯一瞬间化成灰,火凤的情绪一下子高昂了不少,居然露出了少女般甜美的笑容,和原先的方楚欣有几分神似,她看着涂承和鱼干,宣布道:“好了,他们死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微微抬手,凤剑已经回到了她手中,指着鱼干和涂承。
这时候,一边围观良久的莫冉实在看不下去,想要开口责问情况,虽然他对方楚欣的那些男女之间的心思早就收起来了,但不代表他作为一个男人会无视伙伴的安危,那样太没有担当了!
刚跨出一步,手就被拉住了,是容悦。
这女人......怎么总是碍事?
莫冉看着容悦,再也掩藏不住厌恶的情绪,甚至可以说他很唾弃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的金异能如此强大的话......
容悦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涂承,眼眶裏几乎有水流出,她求涂承:“不要,别去。”
“不,我必须去。”
“求你,冉,她太强大了,不是原来的方楚欣了。”
“你也不是原来的你了,容悦,以前的你很善良,你对我说要用你的异能救死扶伤,可是现在呢?”
又一次,莫冉无情地拿开了容悦的手,这一次容悦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上哭得伤心。
只是,世事总不如人意的,莫冉有的这份心、何岳有的这份心,火凤都没有再给他们表达出来的机会。
涂承看着方楚欣的身体和凤剑融为一体,幻成一只全身金羽的凤凰朝自己冲来,啸声高昂尖利,夹带着雷霆之势。
这一刻,他缓缓闭起了眼睛,居然嘴角带笑。
他可以永生不死,也可以放弃生命,最重要的是怎么死,死在谁手上,如果以此能换方楚欣回来,那么一切都值得。
凤鸟所过之处,尘世俗物皆化为灰烬,却硬生生在即将穿透涂承身体前,停住了。
想象中的巨大疼痛并未出现,涂承疑惑着睁开了眼,恰好看见与自己平视的凤凰蓝色的眼睛裏滴出一滴液体,澄澈无比,他忍不住伸手去接这滴眼泪,接到的却是在火焰包围中重获新生的方楚欣。
她回来了,看到她张开的眼裏映着自己,那样深沈的干凈,涂承几乎也要落泪。
是为什么呢?这个女人总会深陷莫名的危险中,又或是违背意识失去自我,可是最后一刻她总会找回自己,是因为爱吗?
事实如何,涂承不知道,方楚欣也不知道。
她跌进涂承的怀裏,熟悉亲近,带着些许凉意。对,这才是涂承的怀抱,他是丧尸,他体温很低,梦裏那火热的身躯并不是真实。
没有人涌上来关心,除了鱼干和胡晓晓,何岳和莫冉。
何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方楚欣披上,好歹遮住了她的身体,不至于太狼狈。
“谢谢你,何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