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秋二人还没拐出巷子就听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各种吆喝、走路、吵闹、压价、争执等组成的杂乱曲。
原来从巷子里出来赫然是宽敞的一条道,人声鼎沸,两人已经熟练的贴边上走,大人们腿间还没察觉到,迟缓的一转头,不由笑道:“俩小子从学堂回来了啊。”
“是的,叔叔。”特意挥挥手拒绝给的麦芽糖,一路走来笑着不停高声喊:“伯伯好,大爷好······”
期间还被热情的摸着脑袋瓜,夸奖出了两个读书的,一定要好好学。
走了一段越发拥挤不堪,快到6月了,天气越发热,所以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穿着黑或灰色、深蓝等耐脏结实的上下分段式单衣裤,但布衣倒是细麻多些,不像在农村绝大多数都是粗麻。
曾经让刚进县城的容秋还好一番感叹,生活条件好不好,衣着就能看出来,腿间和胳膊肘处缝有补丁的男人则是苦力,撑船、打铁、磨豆腐也是来到这从父亲口中才知道干这三行多累。
心下偷笑,当初奶奶说磨了一天豆腐就直不起胳膊和腰的父亲直接打了退堂鼓,多番尝试才定下卖什么。
也是,父亲虽偶有下地帮忙,但毕竟是读书人嘛。
顶多5分钟的直路若不是人多真用不着8、9分钟,再映入眼帘的就是宽阔的四岔路口,第一左手边拐角处就是自家的铺子,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铺子前面竖立着“容氏馄饨”的幡,最前面是个搭起来的棚子,桌椅摆放的并不整齐,连外面都摆放了几张桌子,只为尽可能的多挤挤好能容下更多的客人,棚子东头有个被围起来的灶台,里面的铁锅正咕嘟嘟的冒着浓香热气。
其实按理说西边方便,但是装修时考虑这四岔路口万一烫碰着人,不犯余地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就直接在东边旮旯里沏的灶台,现在想想爹也真是有点做生意的天赋说不定。
“爹,我回来了。”“容叔好。”
“秋儿,浩宇,回来了。”一位身高1米75,有着双眼皮脸庞有点俊的清瘦男子正忙着给食客盛上馄饨,扬脸喊一声就把手在围裙上擦擦走过来。
“没事,爹,你先忙,我自己放包就行。”说着,转过头道:“浩宇,你先回去吧。”
两人挥挥手,越好等会吃完饭再相聚。
掀开青黑色的帘子走进去就是跟农家院缩小多倍似的小后院,右手边被竹篱笆围起来种了点甜瓜、西红柿、一点时令蔬菜、两颗辣椒苗还有排成排的葱,再墙角是个木板盖的鸡窝,就只3个能下蛋的老母鸡和一只公鸡;左边则是放了个磨盘,自家用,都挺小,再往里面贴后门墙的就是个只里面留一人通道的小茅厕。
本来这地方布置起来也不宽敞,要是在村里,光那鸡窝就得大上5倍。
也是可怜这些被奶奶送来的鸡,本来在家里还能放出去遍山遍野的吃点野食小虫子什么的,现在倒好就只能转小圈玩。
不过小归小五脏俱全,现如今容秋闭着眼睛都能在院子里打转还不碰着,什么地方有什么是烂熟于心。
他眼睛转都没转,就立刻把包放在自己床上出来,身前系好小围裙给爹帮忙。
食客们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年初还笨手笨脚的慢,2、3个月下来小孩就已经熟练无比。
还没灶台的锅高呢,真是懂事。
食客们接过碗,嘴上不忘故意打趣道:“秋儿他爹,你可真是有福,有这么个心疼你的好儿子。”
容文海给放上点切碎的芫荽给其,嘴上笑道:“都孝顺,都孝顺,你儿子不也对你很好。”
心满意足的食客们一一接过碗就放过,坐下后就一起侃大山笑闹着放松。
边吃着饭边说些八卦,这市井中可不兴什么吃饭不说话,吧唧声越大映衬着饭食越香。
从县城门口笔直的向北是一条干净整洁度极高的青石板路,即便是18线小县城也可以连排2辆马车的宽敞,从气派的县衙向西东延伸几条道都是豪宅。
当官的住,典型的内环,而隔着马路再向东延伸两条间隔巷子的则就是官员的亲戚或举人秀才等富绅,比如纪夫子的学堂虽地处偏僻却在中环地段,清净宽敞,再然后是富商们,不用说就是外环了。
在容秋第一次来时就觉得,这四岔路口就是外环跟郊外的分界线似的,那边是气派的二层阁楼,光外面的高墙就足够气派,不说那青或红色的砖石上还粉刷着石灰,高墙上还有那明显粗壮的树干向外延伸,不用想那花园得多宽敞。
问道爹才知道是石榴树,估摸着得近10年了。
明明同一个水平线的巷子,要不是这马路,也真算的上是隔壁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