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嘉嘉几乎是僵硬着抬头看他。
短短几秒钟,
她已经把一切后果都在脑子裏过了一遍。
问她的名字？
应该只是客气地问一句，估计今天过后,
这件事就会被秦意抛在脑后再也想不起来。
要不还是溜之大吉吧……
“我……”她嘴唇动了动,
想说让他放心，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结果秦意很体贴地道：“姐姐不方便说？没事，那或许我们可以先加个微信,
往后你再告诉我也行。”
加个微信？
往后？？
再？？？
杨嘉嘉二十几年来，虽然谈过两个男友，但全都是网恋，还无一例外夭折在奔现阶段。
昨天算得上是她有史以来做过最大胆的决定。在今天以前，杨嘉嘉从没想过4.1.9这种事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可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
一夜.情对象还要留名字加微信,
这操作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不过想想对方是个大明星……
这是怕她跑了，万一出事找不到人？
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杨嘉嘉喝下几口温水，勉强缓过劲来,
把杯子放到床头桌：“我叫杨嘉嘉,
嘉奖的嘉。微信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秦意的小鹿眼亮了起来：“嘉嘉，好听,
我扫你吧。”
以为秦意会发一个助理或是经纪人的微信号给她。但加上一看,
好像是他的个人号。
头像是最近很火的那只小鸟表情包——【那你真是鸟不起.jpg】
杨嘉嘉有些意外。
她的头像也是这个系列,
只不过是另外一张。
是她看了一篇文之后换上的,
叫【谢谢太太,
您的粮太美味鸟.jpg】
秦意好像很开心：“姐姐,
我们头像是一对。”
这声姐姐让杨嘉嘉脸上一热。
几乎是瞬间，昨天晚上秦意在她耳边低低沈沈喘.息着,
一边动作一边问“姐姐,
这样舒服吗”“姐姐,
你怎么哭了？”“姐姐，我弄疼你了吗？”的声音和画面浮现在她脑海中。
杨嘉嘉不着痕迹地拨了一下头发：“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嘉嘉姐。”秦意眨了一下眼。
“……”失策了，这样喊她好像更刺激了一点。
杨嘉嘉清了清嗓子：“体检报告我过几天才能发给你。”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秦意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什么？”
杨嘉嘉把话说完：“我接下来的这一周都很忙，最快也只能周末去医院。”
秦意没说话。
杨嘉嘉以为他是觉得她要拖延，解释道：“你放心，昨天那件事只是个意外，我……我以前没有过，不会让你染上病的。”
依旧安静。
“或者……你还要什么证明？”杨嘉嘉试探着问，“你可以说说看。”
杨嘉嘉稍微冷静了些。
虽然是你情我愿，但对方是个明星，而且严格说起来帮了她的忙，要求多一些也能理解。
或许还会要她签保密协议之类的，毕竟如果这事暴.露出去，对秦意影响会很大。
至于其他的……
杨嘉嘉看了看这个奢华的房间。
如果是要她出钱，aa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杨嘉嘉还在胡思乱想，再一抬眼，陡然对上了秦意的脸。
后者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面前，距离不足半寸，目光炯炯：“嘉嘉姐昨晚……是第一回
？”
杨嘉嘉被他灼灼的眼神看得心惊。
“……呃，是啊。怎么了吗？”二十三岁第一次上.床也没什么吧。
秦意的黑眸又亮了不少。
似乎很兴奋，耳朵还因为害羞有点红：“没事，就是很高兴。”
“……”原来这小子，小小年纪就有什么处.女情节？
杨嘉嘉心裏正在腹诽，秦意又道：“我不是在乎这个，嘉嘉姐是不是第一次都没关系的。”
“但是……能成为姐姐的第一个男人，我还是很开心。”
是真的很高兴。
跟意外捡了个大宝贝一样，那对小鹿样的眸子都弯起来，鼻尖和脸颊都有红晕，招人疼得不行。
他羞赧地垂了垂眼睫：“我昨晚也是第一次。”
杨嘉嘉呆滞。
她开始跟不上秦意的脑回路了。
所以他沈默半天，就是想说这个？
但是重点是这个吗？
杨嘉嘉的沈默却让秦意误解了。
半天不说话，他忐忑道：“怎么了？我表现的不太好吗？”
杨嘉嘉彻底傻了：“什么？”
“可是你很舒服啊，你都爽哭了……”秦意懊恼又困惑地挠了一下头发。
这个动作让杨嘉嘉看见他肌肉线条流畅的大臂上那些指甲挠出来的痕迹。
肩膀上也是。
背上还有更多，她知道。
“停，停停停。”再说下去就不是能讨论的话题了，杨嘉嘉抬起手，“没有，你……你很好，太好了，好到我没想到你是第一回
，所以有点意外。”
秦意很轻地“啊”了一声，跟小朋友拿到红花似的。
“那体检报告……”杨嘉嘉问。
“你要体检报告？我明天发给你。”秦意用实际证明她前面的话全白讲了，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很健康的，嘉嘉姐放心。”
杨嘉嘉：“……”
算了。
她放弃沟通。
在酒店裏又洗漱了一遍，杨嘉嘉是穿着秦意让人买的一套新衣服出门的。
在计程车上，她才看到袋子裏装着昨天的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甚至上衣扣子还被撕烂了，只剩下摆最后一枚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
秦意怕她不接受，还说了一句“是我撕坏的，赔给嘉嘉姐一套新衣服是应该的。”
他们昨天有这么狂野吗……
杨嘉嘉想着他那张清纯童颜，陷入沈思。
今天下午还有半天班要上，杨嘉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酸疼得狠。
她回家想抓紧时间躺一会儿，跟江意潮说午饭不用喊她，直接关门进了卧室。
把不能见人的臟衣服丢进洗衣篮，杨嘉嘉忽然看见穿衣镜裏的自己。
担心秦意被媒体发现，出门时也没仔细看。
现在发现对方买给她的衣服完完全全符合她的气质，尺码也刚刚好。
杨嘉嘉的腰和腿都比常人要细，显得她臀有些过于翘，穿衣服经常让她烦恼，常年只能穿下摆很长的衣服遮掩。
秦意选的这一套完美掩盖了她身材上的小缺点，修出了她的腰型，又不至于太过夸张。
倒回床上，杨嘉嘉决定下午上班就穿这一套好了，反正临时替班也不需要穿工服。
而另一边。
秦意靠在经纪人来接他的车后座，手机裏是杨嘉嘉的朋友圈。
【[图片][图片]又躺鸡啦，什么时候才能靠自己吃一次鸡tut】
【燃神好帅，晚晚冲啊！！！[彩带][礼花]我们是冠军啊啊啊啊啊！！】
【清宝也太可爱了吧mua！妈妈亲一个！[图片][图片]】
秦意手指停住。
经纪人梁哥还在滔滔不绝讲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猝不及防一张照片怼他脸上。
秦意目光凝重：“梁哥，清宝是谁？”
梁哥：“呃……？”
图上是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男人，不过有滤镜，还p了一对猫耳朵。
梁哥分辨了半天：“一个pubg职业选手，好像叫清什么的，怎么了？”
梁哥：“等等，这是谁的朋友圈？你昨天到底去干什么了，小王不是跟我说你带你姐姐去医院了吗，怎么今天是从酒店出来的？”
秦意没回答：“你觉得他很帅吗？”
梁哥：“？”
梁哥：“什么意思？”
梁哥：“我跟你说，你别一天天听你那个化妆师乱给你科普，你跟他不一样……”
秦意：“我帅还是他帅？”
“……”梁哥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他想多了。
他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你。”
秦意点头，满意了。
他往下翻了翻，找到一条【啊啊啊啊全网通缉这个弟弟！我可以我可以我直接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啊——[动图.gif]】
点开，是他参加某一檔综艺的一个小片段。
后面还有杨嘉嘉的新评论【清宝是过去式啦，我宣布，现在他才是我的top1[舔嘴]】
秦意弯了弯眼睛。
他把朋友圈全部看完，收起手机：“之前是不是有一个跟游戏平臺合作的活动？那款游戏是叫pubg吗？”
“对。”梁哥道，“对方给的条件很不错，还是周氏旗下的平臺，叫海浪tv，不过你说对游戏不感兴趣，我打算过几天帮你找个理由推掉来的。”
“接了。”秦意道。
梁哥：“啊？”
“我现在又感兴趣了。”秦意朝他露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笑，“晚上帮我把pubg下到我的电脑裏，谢谢梁哥。”
梁哥：“？？”
下午，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时间。
所有员工都在休息室裏吃饭，杨嘉嘉实在是累，点开手机打算点个外卖。
她正在挑挑选选买粥还是买拉面，几个微信消息又弹了出来。
【二姨：@杨母，昨天给她介绍的那个对象，今天跟我说对她的印象特别差！】
【二姨：你问我为什么，我还要问她为什么呢！我这个星期介绍的几个，这是条件最好的！五百强企业的设计师，年薪得有六位数，有房有车，没结过婚没孩子。】
【二姨：看了她的照片对她哪裏都满意，你说说，这事要是能成会多好？这么优质的男人现在上哪裏找？我是想着你们家跟我亲近才留给你女儿，结果呢？】
【二姨：人家和我说她吃完饭就走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妈妈：嘉嘉，方便接电话吗？】
杨嘉嘉：“……”
不说还好，本来和秦意快乐的一晚上足以让杨嘉嘉忘记这些。
现在重新提起来，她立即想起陈海力和他朋友让人作呕的嘴脸。
杨嘉嘉戳开键盘，用平生最快的手速把昨天陈海力对她做的恶心事全部描述了一遍。
临到确定，微信又弹出消息——
【秦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