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一怔。
五分钟后，她换好衣服，梳好头发，打开房门。
站在安安静静的走廊裏，她才反应过来……哪怕她已经醒了很久，但现在也才九点四十六。
江晚踮起脚，尽可能控制不发出任何声音，走到隔壁房门前。
和其他所有房门一样，程星燃的门也关着。
她在门前反覆揉搓头上扎的丸子，盯着门低下透出的阴影，估摸房裏的人应该还在休息。
大上午的，在别人门口罚站，万一被谁看见还以为她有什么想法……
江晚正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回房间继续自己琢磨——
“咔哒。”
对面靠近楼梯口的房间打开。
辉哥打着哈欠，伸了个恣意的懒腰，动作进行到一半，他卡住：“小晚？”
江晚眼睛倏地睁圆。
可她没来得及出声阻止，辉哥已经说：“你怎么在这儿呢？哦，是要找小燃？”
“我……”
“这个点他快醒了吧，你有什么急事的话，要不敲门看看？”
“不是，我没……”江晚摇头，话才说到一半，面前的门开了。
程星燃穿了一件居家线衫，一手拉着半开的门把，另一只胳膊撑在门框。
似乎刚起没多久，他头发稍显凌乱，眉角和眼尾的交会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睡痕，双眼皮也没往常那么明显，显得有些冷漠。
片刻，在江晚呆呆的表情中，他眼皮垂下，眸中重新染上温度。
嗓音半带着慵懒和沙哑：“找我？”
江晚下意识咽了咽，嘴巴自动把“不是”吞回去，点头：“对。”
半秒，她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我，我其实不急，要不你还是休息吧……”
“等着，十分钟。”程星燃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辉哥看没他什么事，哼着小曲下楼，走廊裏再度只剩下江晚。
她还留在原地。
程星燃没关门。
房门敞开了一半。
江晚盯着门前地毯上的花纹，用尽全力，还是没忍住。
她迅速抬眸，瞟了一眼。
程星燃的房间结构似乎跟她那间完全一样，只是镜像相反。
入门的墻上挂了队服外套，衣钩上方的小型置物架上还有一副耳机，线随意地悬着。
而耳机右侧是个漂亮的玻璃瓶。
江晚非常熟悉。
是那瓶叫再遇的男香。
她舔了舔上唇，挪开目光，却蓦地又停下。
队服外套裏面好像还有一件衣服。
白色的。
有点像上回那件羊绒衫。
江晚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朝她不小心弄臟的位置看过去。
被外套遮住了大半，阴影中，仿佛有一点点红印，又似乎没有……
“在看什么？”头顶的声音传来。
江晚一个激灵，舌头打结：“没没没……没有，就，就发一下呆。”
程星燃看她几秒，“嗯”一声。
两人面对面了好久，江晚才想起来她只说了要找人，没说要做什么。
她抓了抓头发：“那个……我刚才又研究了一下我们队的体系，有一点点问题想问你。”
“但是好像要看着回放才能讲明白……”
“到演播室等我。”程星燃说。
“喔，好。”江晚小跑着过去了。
演播室就是上回和程星燃一起看回放的小房间。
江晚坐在沙发上等了几分钟，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她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她揉了揉小.腹试图安抚自己的胃，想先撑过去，等回放研究完了再吃。
好半天过去，脚步声终于从外面传进来。
江晚抬头。
程星燃臂弯夹着笔记本电脑，手上拿了两个杯子，以及一个纸袋子。
热腾腾香喷喷的牛奶麦片放到她面前。
江晚还楞着，程星燃撕开纸袋，问：“肉松小贝和草莓蛋卷，要哪个？”
她用咬唇掩饰舔嘴的冲动，看向他手上食物的眼睛都快要放光：“肉松小贝。”
程星燃轻轻笑了一声，把肉松小贝分给她。
江晚一口气咬掉大半个，忙不迭又去灌牛奶喝。
程星燃转身调试投影仪：“看哪一局的回放？”
江晚鼓着腮帮子，艰难道：“先……找……”
程星燃：“找谢寒周？”
“唔！”这他也能听懂？
于是谢寒周梦中惊坐起，接电话的声音还带着三分迷茫三分惶然和四分不知所措：“餵？爸，说了今年不回……”
“是我，不是你爸。”程星燃淡声。
“……”谢寒周清醒了，“你特么有病——”
“不是我找你。”程星燃把手机递到江晚嘴边。
“你好，谢哥哥。”江晚想去接，被他躲开，她只能就着他的手说。
谢寒周一秒变脸：“哎，小晚啊，你好你好。”
“我想……”江晚试探说，“找你问问双突破手体系的几个问题。”
谢寒周停顿了好久。
“问！”他猛地一嗓子，“尽管问，这体系，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放心，我虽然在你的fire旁边拿了两年亚军，这方面绝对比他在行。”
程星燃眉梢一挑。
“……”江晚脸一红。
她悄悄低头，吐了下舌头。
训练赛当天的上午。
时间约在下午四点，加上aog，一共五支队伍，其中包括sk和op3两支韩国队。
双方都在积极准备，因为之前闹出的那些事，一场普普通通的训练赛，引起的关註恨不得堪比季前赛。
江晚和一队的其他人一起坐在训练室裏，工作人员在帮每个人检查设备，调试服务器和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陈锋突发恶疾，笑翻在椅子上，“那个剪辑又来新的了，快看快看。”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钟明甚至宴淮清都摸出手机，点进视频app，动作出奇一致。
江晚：“……”
还好，他们放的声音不算太大，江晚和程星燃坐在这边并不能听见。
生怕后者也好奇点去看，江晚试图用跟他讲话的方式转移他的註意力。
“等下比赛是每个人都要直播吗？”她问。
“嗯。”
“那一共打多少局？”
“三局。”
“喔。”
强行扯话题结束，江晚正准备在琢磨着说点什么，视频看到一半的陈锋突然“咦”了一声，跑到他俩身边。
“小晚，你平时都是这么讲话的吗？”他暂停了视频。
“啊？”江晚不明所以，“我……我讲话怎么了……”
“没啥。”陈锋挠头，“我就是突然觉得……你说话语气跟这视频裏的爆.炸头还挺像？特别是那个尾音的小调调。”
江晚登时僵硬。
旁边的程星燃也朝她瞟过来。
江晚一动不敢动。
最后是钟明笑骂：“哪裏像了？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而且小晚声音这么好听，你耳朵出毛病了吧？”
“……你耳朵才出毛病了，我这不是就那么灵光一闪吗。”陈锋也觉得荒谬，抱着手机走回沙发。
江晚长吁一口气，感觉她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
“小燃！”辉哥抱着一沓文件进来，对程星燃说，“是这样，sk和op3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打个训练赛搞得跟世冠一样，又是热场又是转播和解说的，气势弄得大的不得了。”
“团队那边让我跟你商量一下，要不你也开个直播？”
“也不是让你解说，解不解说都随意。”他说，“就是搞搞人气，免得看上去真像雕零战队……”
“呸呸呸。”
“什么雕零？谁雕零？”
“……”辉哥继续看着程星燃。
后者轻轻颔首：“可以。”
“行，那我现在就让他们帮你把直播间开着，调一调，顺便预热一下。”
十分钟后，海浪tv绝地求生分区最前面空降一个热度以亿为单位的直播间——【aog-fire：解说一下训练赛。】
这个突如其来的直播惊雷似的，霎时把整个圈子都炸了。
粉丝狂欢的同时，某黄毛胖子主播也闻声而动。
“嗤，蹭人气？我还用蹭吗？”他进到fire直播间，“我是来寻仇，懂吗？就他那粉丝，我找不到粉，就找他的正主。”
他心想老子不仅要蹭你的热度，还要在你们训练赛之前搞一波你们的心态。
爆料哥用他霹雳无敌手速，在弹幕上编辑了几分钟，写了一长串臟话和人身攻击的小作文。
他检查一遍没有错误，狞笑着就要按下发送键连续刷屏——
fire直播间摄像头下伸出一只白凈的小手，袖子还是粉色的。
这只手握住鼠标，轻轻一点。
“啪！”爆料哥用力捶下发送。
——【抱歉，您已被该直播间禁言。】
“？？？”他还没骂出声，又连串提示弹出来。
【您已被aog-sharp加入黑名单……】
【您已被aog-qing加入黑名单……】
【您已被aog-ming加入黑名单……】
最后，也是最大一条提示弹出来——
【亲爱的用户，您好。您已被主播aog-fire加入黑名单，时限999999年，请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直播间文明条例，时刻保持良好的个人文明素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