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摧毁证据。
江晚把皮筋解了一圈，紧绷的神经正要放松，陈锋忽然凑近，对程星燃说：“燃哥，你看微.博！”
江晚浑身僵住。
程星燃转头拿起手机：“怎么了？”
“tyu的狙位决赛圈拿awm三杀上了热搜！”陈锋把话讲完，“下面评论竟然都在@你，吹什么跟你不相上下……”
江晚：“……”
她觉得陈锋再这么来两下，她可能会心臟受不了晕在桌上。
在江晚极度克制的註视下，程星燃没什么兴趣地把手机又放了回去：“正常。”
“确实正常，现在但凡有选手拿狙位打出点精彩片段，评论区总是避免不了有人比来比去，我都看见好几回了。”钟明接话。
宴淮清冷淡道：“突破位也是。”
听他们把话题从微.博转开，江晚重重地长舒一口气。
她加快速度解下头上的揪揪，把头发扒拉几下顺好，又欲盖弥彰地拍拍衣服，理了理衣袖。
正以为一切风波结束，陈锋又“咦”一声：“小晚怎么把头发解了？”
“……”江晚如遭雷击。
没来得及解释，陈锋挠挠脑袋：“我刚想说我还在评论区看到有人提小晚的发型来着，好像还讲了身高什么的……我找找。”
程星燃朝她移过视线。
餐桌之间的座位比观众席还要近，一转身，两人几乎衣袖相贴。
前者的队服很轻地蹭到她的手背，衣料摩擦的细小动静在这一刻异常清晰。
像是觉得高度有变化，程星燃的目光在她的头顶原本揪揪的位置顿住，缓了两秒，这才落回她头上。
江晚脑仁都要麻了。
不等陈锋再说出什么让她当场自尽的话，她起身：“我我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顾不上其他人的眼神，江晚逃也似的从椅背后面挤出去，差点撞到下完单进来的辉哥。
辉哥手裏还端着一杯饮料，被江晚披头散发跑出去的样子惊到：“怎么了这是？”
“去洗手间。”程星燃言简意赅。
“哦。”辉哥放下心，走到江晚的位置上，“法国ref那边有点新动向，我跟你商量一下。”
一边的陈锋小声嘀咕：“奇了怪，找不着了……”
“找啥啊，来帮我看看这牌怎么出。”钟明一下就给他的註意力吸引走。
程星燃反倒解锁手机点进微.博，边往下划屏幕边问：“什么新动向？”
辉哥清了清嗓子：“之前不是说就你一个人去那边指导个几天做做样子嘛，但ref的管理层好像特别重视这件事。”
“他们找我联系了很多次，希望你能参与他们举办的一些活动，我估计会有跟训练赛差不多意思的活动吧。”他皱着眉毛说，“但你这手肯定是不能打的，可赛事指导又已经答应下来了，两边的宣传都做足了，现在也不可能反悔。”
“所以我就寻思再找个人跟你一起，万一实在要打就帮你顶上，一队的人是不可能有时间的，壮壮也不行，我找了二队的狙位，但他水平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辉哥讲到一半，发现程星燃垂着眼睛在看手机，还牵起唇角。
辉哥：“？”
他凑上前：“看什么呢……我说的啥你听见没？”
“没什么。”
程星燃从评论区裏的【我无中生有15厘米只为跟你最佳情侣身高差】和【@aog-fire感动吗燃神，这不原地告白说不过去吧？】挪开目光。
把微博从后臺清除，他掩去眼底的笑意：“为什么不带江晚去？”
辉哥一楞。
二队的平均水平……说实话，还真比不上江晚。
毕竟她可是打过宴淮清的人，solo和组排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战术思路也不差。
这么一想，还挺合适。
“那也行。”辉哥说，“但我得跟她商量商量，我之前说等你走的这段时间让她放带薪假的，现在又让人覆工，别人可不一定同意。”
程星燃听了，也没太多情绪，淡淡“嗯”一声。
辉哥本来都准备起身了，没由来又“嘶”地扭过头：“我怎么觉得……你跟小晚格外亲近啊？”
话音一落，旁边的陈锋也从斗地主裏抬头附和：“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燃哥对小晚特别亲。”
程星燃眉梢一挑：“我对你们谁不亲近？”
这回不等辉哥回答，陈锋都说：“那不一样，反正就是感觉燃哥对小晚格外特别一点。”
辉哥顿时投来怀疑的眼神：“当时找陪练也是你跟我推荐的她。说起来……你是怎么从那app的那么多牛鬼蛇神裏一眼相中她的？”
“哦对，你还给人专门发了我的邮箱，叫她投简历……”
“嗯。”程星燃面不改色，“缘分吧。”
辉哥：“？”
他还想再琢磨，服务生推门进来：“大闸蟹，两盆大闸蟹放中间吗？”
“对！放我这放我这！”陈锋的註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过去。
一边的赵姐看看他们，笑着打趣：“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小晚那么招人喜欢，你要是有她一半可爱，别说小燃，我也一眼就相中你。”
钟明和陈锋听了哈哈大笑，就连一贯对这种话题没兴趣的宴淮清都忍不住抬了一下唇角。
“……”辉哥老脸一红，摆摆手，自发转移话题，“行了，不扯这些有的没的，哎，小晚怎么还不回来？”
程星燃扫了一眼包间外面，没看到人影。
他起身：“我去找。”
江晚根本没去什么洗手间。
她在外面磨蹭了很久，始终不敢回去面对程星燃。
恨不得把解释的小作文都在脑子裏过了个一百来遍最后又全部否决，她自暴自弃，不知道怎么就走去了旁边的甜品店。
是上次宴淮清给她买小兔子蛋糕的那一家。
时间很晚了，店裏几乎没什么剩下的东西，江晚看了看忽然发现角落裏还有一个兔子蛋糕。
鬼使神差的，江晚把它买了。
程星燃找来的时候，江晚正拎着蛋糕盒子往回走。
“怎么在这？”他垂眸看她。
“……”跟眼前的人对上视线，江晚发觉什么小作文都毫无用处。
她脑子裏只剩下对方揽着她一路从通道走进休息室的力道。
江晚挠了挠又开始发痒的耳朵，把手裏的纸盒子递到男人面前：“我……给你买了这个。”
程星燃没动。
她控制着没把发热的脸低下去，望着程星燃，嗫嚅：“就……那个……在通道裏……谢谢你帮我，今天又麻烦你了。”
女生的两颊染着红晕，凝脂似的肌肤很白，更分外明显。
害羞的缘故，她声音很小，眼睫也颤颤。
距离近了，他甚至能看见她绯红的两颊上细小的绒毛，被店门外的光晕镀上一层浅淡又柔和的暖光。
一对猫儿眼，琉璃珠子一样。
程星燃经不住撇开眼。
半晌，又弯起眉眼笑。
江晚怔怔。
“不用客气。”他没去接小蛋糕。
在江晚乖巧又呆呆的小模样裏，程星燃还是没能抑制住地抬起手，很轻缓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不麻烦，你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