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品完了茶他才慢悠悠的说道：“我找这里的谭仙姑问点事儿，你是跟她徒弟还是打杂的？前些天我看这里总不开门，我都来回好多趟了，今儿有空了吧？”我笑了笑说道：“我不是她徒弟要不是打杂的，我就是她本人。”白爷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啥？你就是？我听说是个年轻的，没想到这么年轻……没听说谭仙姑结婚生娃了啊……”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您没听说的多了去了，说吧，什么事儿？今儿我有空。”白爷态度谦逊了许多，再没有那种长辈对着晚辈的神气劲儿了：“那个……我找你是想问问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回家啊……他出去都十年了，我们断了联系九年了，我怕他要是再不回来，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你说他在外面到底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这心里总挂记着……人家说能吃就身体好，不容易得病，我这些年为了能好好的活着等他回来，我每顿饭吃得都比年轻人还多啊……最近我茶不思饭不想了，我就琢磨着我怕是要入土了……”我听完之后说道：“我不能算出来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能告诉你他是否还活着。
其实知道他是生是死就够了，如果活着的话，这么多年都不回来，那就当他已经死了算了。
如果死了……那您也别怪他，他一定是想回家，只是回不来了而已……”白爷听罢叹了口气：“那你给我算算……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他当年说是出去工作，到国外去了，头一年还会经常打电话写信啥的，后来就连个信儿都没了。”我问了白爷儿子的生辰八字，然后掐指一算，遂说道：“白爷，恭喜您啊，您儿子还活着，不过不是忘了您老，只是这几年遇到点困难，不想拖累家里，他很快就会苦尽甘来，日子好了，一定会回来看您的。”白爷喜出望外：“真的吗？你算仔细了吗？要不再算一遍？”我笑着说道：“算卦这东西，算多了就不灵了，一次就行，您信我的没错。”白爷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钞票来，一百的有三张，其他都是零钱，他问我多少钱，我说道：“不收钱，今天您是第一个客人，算送您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收钱那多不好啊，我听说找人算卦一定要给钱的，不给就不灵验……”我从他手里抽了张十块的：“那这样行了吧？您老图个安心。”他喜笑颜开：“那我走了，我儿子会回来的，我得回去等着他……”送白爷出门后，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手里捏着的那十块钱格外沉重，他儿子哪里还活着啊，早就横死在了外面，可我不忍心把真相说出来，因为白爷也时日无多了。
我撒了谎，自然不该收他钱……刚转过身准备进屋我就看见云离坐在我之前坐的位置喝茶，他倒是很少从牌位里出来，我随口说道：“你今儿心情不错啊。”他抬眼看着我：“干什么要对那个老人撒谎？他让你算卦，你算了，那就把真实的结果告诉他，那才是他真正求的结果不是么？”我摇了摇头：“我要是告诉他他儿子早就死了，他连最后那点念想都没了，怕是要提前咽气了，我说不出口。”云离有些不能理解：“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善心么？他临死一样等不到他儿子，也会留下遗憾，所以这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我舔了舔嘴唇想了想说道：“你是觉得人类的善心很虚伪吗？那你自己呢？你不也挺善良的么？”他神色变得冷然：“我善良？你如何看出来我善良的？手的骨头碎了，脑子也不灵光了么？”我撇撇嘴：“那你没杀我女儿反而把她养大难道是有什么阴谋吗？”他顿时哑口无言，索性不跟我说了，又回到了牌位里。
男人啊，说不过就逃避，都一个德性。
中午的时候长虫带着小丫头来了，九儿也在一起。
九儿一进来就朝里面隔间张望，看见我在看她的时候，她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脸转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