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什么,我能说什么?如遭到雷击般,我楞楞的呆坐在那里,目光没有焦距。除了逸尘,谁还这么了解我,好的也好,坏的也罢,了解我的全部,他……倒底想要做什么!竟然,竟然会对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冲过去,问个明白,可为什么又矛盾的不想去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力气早已消耗殆尽,不听我控制了……
默默的隐去指间的银针,不关夜涟的事,他,没有错。可是,为什么,心脏的部位如此刺痛,就像,就像一直信赖的人背叛了自己似的,心中的血在不断的滴落……
“落落,你怎么啦,说话啊,别吓我啊。”夜涟慌乱晃动着我,眸中似有饱含了雾气,“等着,我去叫人,我去找伯父过来。”他急忙起身想要去叫人。
“别……”我企图拉住他,他的衣襟却从我手中滑落,情急下,喉间有一丝腥甜涌出,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他怀中……耳边传来阵阵急切的呼唤声,只是,我已无法回应,沉沉的睡去……
一阵空灵清辙的响声将我从沉睡中唤醒。睁开眼眸,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此时的自己正躺在挂着红色帐幔的床塌上。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重重树影,穿过窗棱洒满屋室。
红绸锦被,红纱棉帐,红丝流苏,红木桌椅,红瓷古器。绕梁而响的清脆之音来自窗棱上悬吊的风铃,七根三寸长的翠竹用银线错落有致连接在一起,一颗星红石点缀其间,清风拂过,轻巧演奏着风的乐章。窗台上那一株盛开的血樱,妖艳的丝蕊带着一丝水气,红瓣上的水滴在阳光下晶莹透亮。一张雕琢精美的驽弓嵌挂在墙壁上,安静的等待它的主人。
空气的清新,树木的味道,生灵的气息。我静静的躺在那里,遥望着窗外茂盛的森林,森林深处不时传来万物的啼鸣,每一处自己都如此熟悉,每一处自己都如此了解,闭着双眼都能清楚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自己……终究还是回来了……
房间被打扫过,物品被整理过,植物被浇灌过。书架的一角依然堆放着几本书籍,其中一本依然是打开扣放着的状态,是当时自己没看完而直接放在那里的,仿若这一切即如往初。只是,作为记录着时间的刻度,书籍上那层尘埃却已被悄然抹去。
我晃动下手臂,支起上半身,力气恢复不少,也不会再感到困倦,看样子,药效已经过了。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有多久,从身体的感觉来看,喉咙不干渴,肚子也不饿,应该有人在自己睡着时喂自己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吧。拉拉被子,我靠坐在床边,衣服也被人换过了,不是记忆中的那套红衫,而是一袭纯白的里衣。
不再气愤,不再恼怒,静寂的心湖,没有波澜。一切动作都稍无声息,细不可闻的呼吸,仿佛自己还在沉睡,没有醒来。将长长的黑发揽到胸前,用手指缓缓梳理着,捋着头发的同时,还在理着所有事情的头绪。
在晕迷前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猜到,这次大概要回家了。嘴角不由扯出一丝苦笑,逸尘,自己低估了他那时眸中真认的成份,知道自己不会乖乖听话跟他走,他竟然会不惜弄伤我,也要把强行我带回来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才让他下决心非要这么做?
知道了结果,那么过程也就不会再难猜测。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来想,什么都想明白了。逸尘铁定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我打包直接带回家了。先是在我身上,不,是在他自己身上抹了热木莲,抱我的时候刚好转移到我身上来。热木莲,无色无味,顶极迷幻药。武功再高强的人碰上都会立刻趴下。那东西对我的影响却不大,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发挥药效,虽然它多少能让我睡觉,产生类似发烧的症状,但持续不了多久。而接着就是夜涟给我服下的粥才是重头戏。
普通人吃了不会怎么样,倒有清心去火的功效。偏偏我就对它没辙,不是说我对那碗粥本身不行,只是针对混入其中的一种材料不行,那东西专门用来克我的。就跟前些日子的迷萝草一样,能把夏管家她们熏得睡不过来,对我却没有效用。可是,人都是有弱点的,我虽然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但就有那么一种十分普通,人人都喜爱的东西却能让我全身无力,长时间的沉睡不醒。这算不算是换取特殊体质的代价呢?脸上苦笑越来越浓重,老天还真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优待任何人。
平常时,我对那东西是相当敏感的,一丁点都不敢误食。可这次却阴沟里翻船了,浓粥香甜的气味掩去了那种材料特有的味道,加上热木莲的效力,弄得我敏感性下降,吃了不少进肚才查觉到,只是为时已晚。之后……不用想也知道。
唯一想不透的是,逸尘为什么会让夜涟给自己下药,而不是他自己来,如果是他亲手喂我喝,我就算知道也绝对不会反抗,顶多事后自己再回敬过去,必竟自小到大这种事情毒来药往彼此间早已成为了习惯。
可是,我恼的,我怒的,我气的,不是逸尘给我下药,而是他利用了夜涟这件事!他明明知道我绝对不允许背叛,特别是夜涟,我当他是我的半身,我对他看得相当重,虽然他本人不知道实情,知道了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做,但,改变不了他对我下药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