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换衣服做什么?”我古怪的看着逸尘。自己这才发现,逸尘也一改往常的简单穿着,长发挽起,用小巧的白玉冠束紧,垂下二条长长的银丝璎珞,一袭银绒滚绣边的月蓝青长袍,绣着簇簇绽放的兰花,腰束纯白绒玲珑带,带侧垂着一块九重墨兰佩,银光流苏随衣摆微微舞动。正统装束给优雅的逸尘添几分贵气。
“爹爹,穿成这样……您这是要相亲去么?”这样的逸尘自己还是头一次见到。
“说什么混帐话呢!还不赶紧换衣服!时辰就要到了!”逸尘似怒非怒狠狠敲了我的头。
“是!是!我马上换……”
半个时辰后,自己也是一袭盛装华服。不是我想花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这衣服繁琐得太难穿了,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十二层之多,好在衣料薄如纱,不然重死。逸尘在外屋等得不耐烦进来一看,发现我正跟那盘扣拼命呢,他看不过去了,上前帮我穿,这才让自己能顺利在时辰内到达祠堂。
临出门前,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及膝的黑发被逸尘挽了三扣,梳成流云髻,左右各由绕着紫绸丝带的三支紫玉晶石发簪交插束住发丝,发簪上的紫绸垂入乌发间,与黑发相互辉映,一抹血染似红玉弯月坠于额际。滚着墨黑绒边线的艳红樱外袍,宽松衣袖卷起黑绸波浪纹,绣着点点黑流鹃的裙摆长及地,对襟处同样以黑绒绣边,仅镶缀几颗紫水晶做为唯一的装饰。黑绒,红樱,紫晶,三者相互衬托相互融合,高贵庄重中透着几缕魅惑。
嗯,怎么看自己都像只开了屏的孔雀,花枝招展。
等待在祠堂门口的夜涟跟炎也是一袭正统长袍,墨黑冰寒的炎,浅青温情的夜涟,式样大方简洁都以绒绸绣边,看得出我们四人的衣服是出自同一位衣匠之手。
不意外在他们眼中看到对我的惊艳,只不过炎眸中的光芒是转瞬即逝,依然是张看不情绪的俊脸,若不是他微微别开眼眸,我还以为炎真对自己免疫了。夜涟红着脸如蚊鸣般在我边畔低吟了句:“你真好看……”我笑着暗中回握了下他的手。
跟着逸尘进入祠堂,里面供奉着风家祖先们的牌位,这里是风家的象征。整座风宅装饰得最好的就是这里。屋脊檐角是琳琅满目的嵌瓷,梁栋之间有金碧辉煌的木雕,显得富丽堂皇。其石雕装饰更令人叹为观止。那两条磨制得光滑如镜的大理石柱,柱前剔透玲珑的倒挂花篮,屋架石斗拱那装饰性的镂空石雕,门壁上那四幅石雕画,花鸟虫鱼,人物山水,都透露出一种勃勃的生机,其工艺的细腻精美,堪称一绝。
四面的窗棱全部打开,阳光树影清风白云鸟语花香都可以随意流泻而入,始终充满着虔诚而又祥和欢乐的气氛。或许这就是风家祖先们建造成这样的原因,她们希望能看到后代们和宗睦族,家族成员欢聚一堂的融洽与喜庆。不然,自己怎么能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来祭祖。
身边的夜涟对这里是满眸的赞叹,悄悄的观赏那几幅石雕画,看来他很喜欢这里。也难怪,我见过上官家祠堂里的模样,那是趁人不注意溜进去的,庄重严肃得让人十分压抑,沉闷,总觉得有股冷嗖嗖的阴风不时吹过,感觉不太好。
恭敬的上过香后,逸尘一撩衣摆,跪下磕头,虔诚的感念道:“上苍有灵,知我心意,了我心愿。逸尘在此谢过祖先们对逸尘多年的厚爱,还万分有幸生得一女,养育她平安长大,得以延续风家仅存的血脉。现如今,她已年满十五岁,逸尘祈求列祖列宗若地下有知,请保佑影儿此生遇难呈祥,逢凶化吉。不求名利,不求富贵,但求安康。虽说她有时顽皮得让人感到非常头疼,做出一些不大不小的错事,惹了不少祸要人给她收拾善后,无视家规,把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改得一塌糊涂等等一些不守礼教的事,但她绝对是个好孩子,是个能担重任的孩子,也是逸尘最心爱的女儿。愿上苍恩泽风家,恩泽影儿,保佑她一生平安。”说罢,又对着祖先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前半段听得我鼻头酸酸的心中莫名感伤,而后半段听得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瞟了眼自己边上那俩,一个轻抿嘴角,一个目光闪烁,都因逸尘这一番话产生几分感动和几分笑意。
“影儿,你过来祭拜下祖先。”逸尘转身对我说道。
“是,爹爹。”我有模有样的学着逸尘刚才的动作,上香,下跪,磕头,“晚辈风落影给各位在天上当神仙的老祖宗们请安了。今儿个是影儿的生日,请各位老祖宗也送落影个礼物吧,人家要求得不多哦,只要保佑影儿所在意的人无灾无难无病无苦幸福快乐的活在影儿身边,影儿就知足了。”心中念着他们的名字再次磕头后,乖乖跪坐在逸尘身边。
逸尘似笑非笑看了看我,接着念道:“母亲,父亲,若您二老能在天有灵,也请放心吧。影儿如今已长大成人,可以继承风家了,今后一定可以保护风家,延续风家的骨血。只是……有一事要怪逸尘无能,没能在今日给影儿娶回一位品性贤淑才貌俱佳的夫君,请母亲不要责怪,这主要是因为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这等大事又不能草率决定。不过,请母亲放宽心,为了弥补今日的过失,逸尘还是有准备的……以后,逸尘定会为影儿觅位良君……”
准备?什么准备……我刚为不用娶陌生人为夫而激动时,逸尘又给我当头一击!逸尘又想干嘛?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心中默默祷告:各位祖宗啊,影儿在补个愿望行不行啊?请断了逸尘爹爹没事就想着给影儿房里塞人这个念头吧……影儿身边都已经有两个人了,再多会吃不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