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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起车帘望向车外,落日晚霞已染红天地一片同,夜幕渐临。我对这位一路上山歌不断的驾车人笑道:"陈婶,天色渐暗,你也驾了一天的车,让夜涟来换你,进来休息一下吧。
"不用不用,哪能让公子来干粗活,俺身体壮得很,这点小事难不倒俺!别说一天,就是连驾三天三夜俺也不在话下。小姐,您就放心,夜里就算俺睡着也能保证照样送您到目的地,绝不出岔子。"陈婶拍拍她粗厚的胸脯,憨厚的大笑:"瞧您这么瘦瘦弱弱,风吹就倒的身子,先进车里,外面风大,吹着就得不偿失啦,这交给俺就成!
"那好,辛苦你了,陈婶。"我感谢笑道,刚放下帘子。又一想,从车里置物匣子里拿出些许干粮咸肉咸菜,一瓶烧酒,递给陈婶。
"哎哟,小姐,俺不能要、俺不能要,俺自己带了,都收了您的银子,光您给的那数就够俺们一大家子吃上大半年的。哪能再要东西,您这不是在为难俺么,不合适,不能要……"陈婶连连摆手,忙推还回来。
"收着,钱是钱,东西是东西,这是两码子事。给钱是应该的,东西是我一点心意,都是平常吃的也不是什么美味佳肴还嫌弃不成?以后几日还要劳你多辛苦呢,我们带得也多吃不完,收着吧不然也得浪费掉。"我把东西硬塞给她,钻回车里。帘落下后,听到外面呐呐感谢声。
陈婶是个五大三粗的人,为人厚实善良,驾车老手,认死理,认为女人只有长得高大又魁梧才容易养家糊口,才得人青眯。家住栖凤山脚下一个约百来户人家的小村镇里,民风平实淳朴,心地都是极好,一家有难家家帮忙,热忱又不计回报。和谐的氛围,友善的村民,世世代代住在栖凤山下,以打猎种地为生,对山的最外围可说相当熟悉。之所以会认得她是因为一次她进山打猎却走得太深迷路,险些送命,我曾经跟逸尘去过几次那村镇买东西,也见到过她,就暗中让小黑把她引了出去。听说那之后,她把小黑当成山神,虔诚的供奉起它的长生牌来。
我想着想着不禁轻笑起来,从角落里摸出个小坛子,里面放的是小黑临别礼,在我们下到半山腰时扔给我一截折断的树枝,上面挂着十来颗朱颜果。小心拔开皮露出汁肉吮吸口,香浓的汁液流入口中,缓解少许酸味。为了以防自己再度晕车,早早就做好准备,买了几坛酸梅蜜饯,一上车就开吃,酸得眉直皱牙软不溜,大概连块豆腐都咬不动了。好在晕车症没范,只感觉稍许不适,定是因这马车太破不稳颠覆来颠覆去造成的。
小黑那家伙当然不可能白送朱颜果给我,它可是喜欢得紧这东西,成熟时结的果子又不多。它吱吱乱叫的想跟来,被我们三票对一票驳回,看它沮丧得那么可怜,心有不忍答应给它也带份礼物回来,它这才勉强不再跟来。回过头来仔细想想,给雪貂带礼物……有难度,能带什么?!我半倚在软枕上,抱着小瓷坛子,眯着眼边吮边想。
静默会,抬眼瞅瞅从上车起就沉默不语化成雕像,一左一右面对面靠坐在车角的两人。一位垂眸沉思,缕缕冻冽冰骨的寒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息;一位闭目养神,俊颜愁容难展叹息之意不言自明。他们,不是自愿的。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时候了,我拖着软枕、坛子蹭到夜涟身畔,嘿嘿一笑摸出粒酸梅子塞进他嘴里。立马,夜涟的俊脸皱成一团,他瞪大墨黑眸子瞅我。"别生气了,好不?"在他嘴角上轻吻下,抬手解开他的穴道。
夜涟似乎已顾不得回话也来不急因我在炎面前亲他而害羞脸红,忙几口吞进梅肉吐出核,拖着半麻的身子翻出水袋一通狂灌,深深喘口气,酸得他直撇嘴。
我接着蹭到炎面前,正经坐在他面前,一双寒洌的眸子抬起,目不斜视的看着我,冷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我打着商量笑道:"那,你也别生气了,反正都已经成为事实,再说什么也是为时已晚,只要你在这三天里别给风朝传递信息,别沿途留下记号,我就解开你的禁固,如何?放心,三天后自然会让你帮我给风朝传个纸条过去。"三天后再加上信息往返所花费的时间,风朝早就追不上我。
炎微一动眼皮,似乎已妥协。不妥协也没办法,都已经走出一天的路程,回也回不去了。我笑咪咪的同样摸出粒酸梅子塞他嘴里,不过并没像对夜涟那样亲他,直接起手解开他的禁固。对于炎,我从未对他动手动脚过,更别提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三年前那次不算数,他当我是小姐,我自然当他是侍卫,不管别人如何认为,他主动划出线,我就不会勉强。而炎跟夜涟不同,他的武功在夜涟之上,也超出很多,平常的手法是困不久炎的,所以我给他灌了点强力软筋散。过了今晚,炎才能活动自如,现在他还是软趴无力,暂时就能动动能说话。
炎似乎也觉得那梅子酸,嘴微抿,冷酷的脸却没变化,夜涟找出另一个水袋递给他,炎慢慢喝起来。
当我抱着坛子倚回坐位时,二道声音异常协调的同时响起:"小姐/落落,您/你事先预谋好的?!!"一个声音意带责备,一个声音意带不满。
"哪有?"我津津有味的啃着朱颜果,东瞟西瞅的看看夜涟望望炎否认道:"你们俩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配合得真好。
"没有么?"难得惜字如金的炎似那万年不化的冰块又冷又硬又冰的开口道:"这辆马车,车里的东西,那驾车之人,行进的方向,以及您的衣服您的脸。
夜涟赞同般点头,幽声道:"落落,你易容的话,普通的就可以,干嘛在脸上弄道那么……狰狞的疤痕,就像,像只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面。
"不好看吗?"我撩起额际垂落的发丝,特意把那道约两寸长、少半寸宽,从额际划过眸角蔓延到脸颊处的疤痕露出来给他俩看。
我一上车换掉就那袭暗红改穿浅白长袍,之后开始鼓捣自己这张脸,东摸西涂一番,本来是想带那个薄如纱的人皮面具,可惜,易容之术看起来容易,学起来可难,我也就自己学会那么丁点皮毛,初级水平还不够半桶水桄档着,弄个假伤疤还成,人皮面具怎么也戴不好,一会儿歪一边去,一会儿拥起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