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俯内折腾半宿的众人早已身心俱惫,见着天将明,恶鬼不曾再出现,倒也把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放了下来。侍卫仆从或倚墙,或站立,或坐地,打起盹来,一个个精神不振,多数都陷入深度睡眠中,几个强打精神的上一秒因寒颤睁大眼睛,下一秒又困倦得直打跌头。
『小尤,年纪不到二十,勉强算得上清秀,长得一张娃娃脸,外表看起来比我小,个子比我高一点,声音很好听,爱笑讨人喜欢,笑起来脸颊有深深的酒窝。』――以上,是沐绮对这名叫做小尤的男子的外貌描述,是沐绮非回齐云不可的理由,也是炎所指的‘麻烦’。
『小尤是那肥猪派来照顾我的人,也是他昨夜帮我逃了出来,可他却让人发现,我怕他会……求你们能不能帮我救他出来……』
炎对沐绮的话抱有置疑,但刚好给我一个返回齐云的好理由,我本意就打算走一趟宋府,所以什么名义都无妨,管它是救人、是治病,能达到我的目的即可。
最初我希望能借着装鬼吓人的机会,把小尤找到并救出去。反正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专抓黑心黑肺之人的恶鬼,那我索性扮鬼扮到底,玩大它。可惜沐绮对小尤的描述实在让我无力,又没有具体点的特征,光凭口述任我自由发挥想象,黑天半夜,火把一照,宋府里那些小厮们长得都差不多,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每个看起来都像沐绮说的小尤,这让我怎么找?沐绮想要跟来,我一句‘你想当拖油瓶吗?’驳了回去,把他们留在齐云城外的林子里等候。
炎按照沐绮画出的他在宋府住过的小院简单地形图摸了去,回来说里面没人,桌椅东倒西歪,摆设凌乱,有明显挣斗撕打过的痕迹。之后,连续被炎敲晕五个家仆才得知,那名叫小尤的男子因为放跑了沐绮当晚就被她家大小姐关进专门处罚侍从用的监牢,又因为她家主人被人砸晕而遭到严刑逼供。
“就是这里?”我隐在树后看着不远处偏僻的小院,屋外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是的。”炎肯定道。
无声撂倒几名侍卫后,我跟炎贴墙屏气凝神悄悄进入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经过一条狭窄的昏暗走道蜿蜒向下,里面是几间形同官府关押犯人的牢房。黑暗无光,隐约听出几缕轻微不稳的呼吸声。牢房里没有看到侍卫,似乎那宋老板对这里很放心,没安置看守的人,不过也有可能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引了去,不管怎样里面没敌人都给我省去不少麻烦。
一阵浓稠的暗香迎面扑来,味道强烈得令人作呕,我一皱眉,仔细的辨识着空中弥漫着的香味后,一把拉住在我前面探路准备逐间搜人的炎,极细微的说道:“炎,闭气。”
“小姐?”炎疑惑看着我。
“媚香,里面混着少许迷幻药,你在这里不能久待,先出去,到外面守着,我进去找人。”我半掩着口鼻说道。那胖女人口味有够差,想用媚香这东西增加情调就不能用点高级货吗?连地牢里都熏烧这东西……恶,难闻死了。
炎一怔,轻声回道:“我不碍事的。”
我斜眼瞪他,斥道:“你想欲火烧身?给我出去!”不跟炎废话直接下道命令,相处久了我发现对于炎而言,有时,我用命令的口气比劝说的口气管用。
“是,请您多加小心。”
见炎领命退了出去,我不由叹息:炎的性格真是别扭,平日里冷归冷,沉默归沉默,对夜涟对听雪,炎的态度一如他俩的兄长,特别对听雪更是倍加爱护。唯有对我,三五不时的用话揶喻,摆明不把我放眼里,可偏偏我若下了命令,他虽心有不甘还是会听从――比如现在。
待适应比屋外暗上许多的光线,环视一圈,一侧墙上挂着鞭子粗绳铁烙之类的刑具,以及一些比较能反映这家主人‘性趣’的简易道具……顺利找到钥匙,我挨间寻找。空的,空的,空的,啊!找到了!在最里间的角落里,隐约缩着一个人影。
我忙打开铁锁,钻进这个用碗口大的粗木柱和沉重的锁链建造的牢笼,里面缭绕着淫糜的情色味。“醒醒,”我轻拍他的脸颊,轻声唤道:“小尤?”监牢里就他一个人,应该是那叫小尤的,况且情况比我预期的要好,没有少胳膊断腿。
“唔……”缩在稻草上的人似乎对我的唤声有了反映,气息极弱低低呻吟着,双手反束双脚被捆,让我拍醒后双眼空洞洞,对不上焦距,药物控制了他的神智,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人在他眼前,赤裸着身子仅靠块破布裹着,满身被鞭打施暴过的痕迹,双腿间肿得深紫的欲望根端被个看起来很怪异的环样东西勒着。
原谅我的孤陋寡闻,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我不禁好奇伸手去摸,哪知,这一摸可不打紧,团缩着的人竟然发情般的扭动起来在我手里磨蹭,吓得我忙把手缩回。
实际上他一直处于媚香的作用下,身上滚烫被药物折腾得生不如死晕厥多次,想发泄却找不到出口,神思恍惚断断续续哑声道:“……求您……饶了小尤吧……小尤、再也不敢了……”
竟然用这种手段把人往死里整。我眉头皱紧,抬手点他的穴道,让他安静下来,塞颗丹药先保他的命,解开捆住手脚的绳子。我低头去研究那古怪玩意,它已深深勒入肉里,可能是银质物,约两厘宽,一边咬合扣一边夹页扣,我摸索到咬合处向外交错稍微一用力,‘咔’一声轻响,圆环分成两半落在我手里,拿到眼前看了看顺手丢去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