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医生在顾北琛的目光下,抚摸着自己干涔涔的额头,“想一想,最近一次与顾四爷……”
医生的话点到这个份上,陆斐言的脸也红了。
“……时间这么短……”陆斐言想到昨晚,满脸娇羞道,“……怎么可能……”
“十天都是有可能的。何况您已经怀孕快一月了。体内的hcg值,也大于五。”
医生最后还不忘说了句,“你们以后,头三个月,一定要节制。”
快一个月了么。
难道是领证那天,被他发现自己吃药那次。
“陆小姐,恕我冒昧,您打算要这个孩子么?”
“什么意思?”顾北琛一记冷眼扫来,“你想拿掉我女儿?”
“医生……”
被医生这么一问,陆斐言实在还没有考虑好。
对于事业处于上升阶段的艺人来说,结婚生子都是能往后拖就往后拖。
现在她还在参加歌手的比赛。
这个孩子来得,确实不是时候。
“阿言。这个孩子也是我的。”顾北琛见陆斐言的脸上闪过犹豫,“你不能擅自一个人做主。”
“四爷。其实刚刚在门外我想说,以夫人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要这胎。可您进去的太快……”
医生见空气中有些寂静,“陆小姐宫寒,加上体型比较瘦小,若是保养不当的话,很容易滑胎……”
“也就是说并不一定要拿掉胎儿?”顾北琛动了动喉咙,“无论花再多代价,我也要我女儿平安出生。”
听到顾北琛无比幼稚的话,陆斐言心情放松不少,笑着说:“孩子都不足月,你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凭借一个做父亲的直觉。”
夜班医生默默地从病房退去,他表示已经很撑,并且再也不想吃狗粮了。
“阿言。你真不想要孩子吗?”
顾北琛坐在病床上,从后面环住陆斐言。
“......我......”
先不说这个孩子来得突然,顾北琛这狂喜的样子,让陆斐言在心底滋长出疑惑。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阿言。”顾北琛闭上眼,“我知道,你想要给我证明——人通过努力,是可以成功的。但是,你是知道的,只要你愿意,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事情,我都捧在你面前。”
“包括梦想吗?”陆斐言的眉眼笑出了泪,“那样的我,跟傀儡娃娃有什么区别?”
他......
并非这个意思。
顾北琛自认为自己情话满满,没想到扯出这么一幕。
“四哥。”
陆斐言轻飘飘地呼唤,把他拉回现实。
“嗯?”
“如果我现在要这一胎的话,你能不能不参与我以后想做的事?”
“阿言。”
顾北琛轻启薄唇,“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
没有吗?
听到顾北琛的回答,陆斐言扯了抹笑容。
孩子不是很好的束缚吗?
这个男人,在圈子久了,倒是很会说话。
“那依顾四爷的意思——”陆斐言故意拉长了语调,“是非要这个孩子了?”
“也可以这样说。”顾北琛拉着她的手,放到心脏的位置,“阿言。你放心。等生了孩子,你想去参加什么比赛,就参加什么比赛。我在家烧饭带娃做家务。”
他的话让她不由得愣住。
想了想,过去开始在一起,他就一直想让自己有孩子。
但是,因为自己的预知梦,所以导致自己吃药避胎。
可是没想着,命里注定有的,还是有。
过了一会儿,她才悻悻地说:“我累了。想要睡觉了。”
顾北琛抬起手腕,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对不起。阿言。知道你怀孕的消息,我太开心了。”
“晚安。”
哄她睡觉前,顾北琛想着好像漏了什么。但是,他又想不起什么被遗忘了。
“四哥。”陆斐言其实并未睡着,见他进来,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顾北琛走到病床前,“是我吵到你了么?”
陆斐言摇了摇头,“你把屋子里的灯打开吧。”
顾北琛没说话,但是房间很快亮了起来,他走到陆斐言的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不睡觉?”
“你的伤……”陆斐言指了指顾北琛的小腹,“现在怎么样了?”
“想看?”
男人勾唇,掀开了毛衣,马甲线下边是被缝合的伤口。
顾北琛抓着陆斐言的手,放了上去,“快好了。”
“喔。”
陆斐言把手抽了回来,顾北琛干脆就没再继续穿衣服,而是掀开她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搂着小女人。
“睡吧。”
灯还亮着。
陆斐言闭上眼,闷闷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平阳城吗?”
“你为什么来平阳城?”
顾北琛笑了笑,“我问你了。”
陆斐言也没觉得顾北琛敷衍,她歪着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肘子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要进娱乐圈的。”
“你若是想比赛的话,我回头让顾氏举办一个就是。”
“那就失去意义了。”
陆斐言皱着小脸,“你见过商月兮的。”
“嗯。”病床有些狭小,顾北琛朝着外侧靠了靠,“三哥的女人。”
“参加比赛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她黑幕。”
“这个很正常。”顾北琛的手玩着陆斐言的头发,“三哥也是想要保护她。”
想到她昨日被下药的事情,顾北琛眉毛紧锁,“以后从宿舍搬出来吧?”
“那怎么可以——”
陆斐言摇头。
“你现在怀着孕,住在宿舍多少有些不方便的。”顾北琛拉着她的手,“头三个月,马虎不得。”
见陆斐言不理他,顾北琛顿了顿,“主办方那边交给我。”
房间里又陷入寂静。
每次陆斐言不想理顾北琛的时候,总是这样沉默着。
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北琛小心地将酸麻的胳膊抽了出来,细心地替陆斐言盖上被子以后,再度走出房间。
顾北琛拨了个号码:“是我。”
沈风正忙着整理工作:“什么事?”
“打扰你休息了?”
如此吞吞吐吐地说话,倒不像顾北琛。
“没。”沈风捏了捏有些泛酸的脖子,“倒是顾四爷这么晚了不睡,兴奋过度么?”
“帮我个忙。”顾北琛迈着长腿,下了安全楼梯,“这个忙只有你能够帮。”
清晨的阳光,一向映得天空很蓝。
商月兮睁开眼,就望到窗前寂寥的影子。
兴许是起身的动作有些大,顾南风转过身,他低低地唤了声,“阿月。”
“你认识我是谁?”顾南风的脸上有些酸楚:“你不记得我了?”
“对不起。”
商月兮望着顾南风,她的眼眸,似乎装着万水千山的风采,总要人忍不住陷下去,“我跟你很熟悉吗?”
“很熟。”
顾南风倚靠在窗前,“你是我媳妇儿。”
“什么?”
商月兮震惊脸,她想起来,无奈腿上缠着石膏。
“阿月。”
顾南风不知她是真的失忆,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既然失忆了,为何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出车祸的时候,身上携带着身份证,等我醒过来时,他们告诉我的。”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认亲的人,商月兮有些熟悉感,却又不是很熟悉。
忽然很想去厕所,可自己摔了腿,偏偏又动弹不得。
“想去厕所?”
顾南风是心理医生,不难看出商月兮的想法。
商月兮绷着脸,羞涩地点了点头,“你帮我叫一下护工吧?”
顾南风不言,抱着商月兮转去厕所,刚把她放在马桶上,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你出去!”商月兮红着脸,双手推着顾南风,“这位先生,请你出去。”
虽然,顾南风很想说都老夫老妻了,哪里没有见过?
可她偏偏丢了记忆,一面希望她能够想起,可不希望她记起一切后,再次离他而去。
“你确定一个人可以?”
如此矛盾着,顾南风抛出了他的疑问。
“嗯。”
商月兮小声地应着,“等我好了以后,你再进来。”
顾南风也不再坚持,出去后,还不忘帮她关上门。
商月兮最近总是容易脸红,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门外顾南风的手机响了起来,商月兮的听力向来极好。
顾南风:“良心发现了?”
顾北琛:“昨天我手机没电了。今早,我给你补个早饭,去你病房,你不在……”
“我在陪阿月……”
顾南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斐言往女厕这里走了过来,“秦大哥,你怎么……?”
顾北琛自然也听到了陆斐言的声音,立刻奚落着顾南风:“我说老楚,你不会是在女厕所吧?”
“要你管!”
门后传来马桶抽水的声音。
顾南风跃过陆斐言,冲着厕所嚷嚷:“阿月。好了没?”
“嗯。”
方才他在门口的句子,全让她听了去。
“你别进来。”
“三哥。”陆斐言拉着顾南风:“还是我来吧。毕竟是女厕所,你一个大男人进来,总是不好的。”
陆斐言走进厕所,喊了声:“阿月。”
“我在这里。”
顺着声音,陆斐言找了过去,“你把门打开吧?”
昨日在酒店见到商月兮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想不到现在居然成了这个样子。
陆斐言搀扶着商月兮走出女厕,顾南风点了点头:“谢谢。”
商月兮正想着,她跟面前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情敌的关系时,一个外形俊朗的男人从她的病房走出来,“阿言。”
再看,那个男人拦腰将陆斐言抱起来,“别累着。”
然后对着顾南风说:“早饭在你床头柜子上。”
“不一起吃?”
在顾北琛怀里的小女人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吃过了。并且离比赛不到三天,准备去约好的录音室去练歌。”
“好吧。”
与商月兮和顾南风告别以后,顾北琛抱着陆斐言走下楼梯。
“你把我放下来吧?”
陆斐言推搡着顾北琛。
“你现在怀着孩子,得谨慎。”
陆斐言咋舌,他是不是太谨慎了些(=、=!)
“四哥。”等待出了医院,陆斐言忽而开口,“如果我进入三十强内,就会有商演活动找到我了,到时候就可以跟你一样,慢慢地变得很优秀了。”
“阿言。”顾北琛反握着她的手放在心脏处,深情地说:“就算你是现在这样,在我眼里,都是很优秀的。”
“好啦,你快叫车来吧。”陆斐言别过头,“要不然,今天要练习不成了。”
“即使没有比赛,我养着你,又不是什么问题。”
顾北琛每每看到小女人的羞涩,总忍不住要逗她。
“四哥——”
这声音软糯糯的,顾北琛听得舒服。
“老婆。”
顾北琛的目光变得炽热“我爱你。”
“叫车。”
出租车缓缓地驰骋在清晨的柏油马路。
在通往平阳城录音棚的车上,傅斯年忽然开口问道:“阿言。”
“嗯?”
“若是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但出发点是为你好,你会原谅我么?”
“只要不是出轨活着违法乱纪的事情,看你的表现吧。”
顾北琛笑了笑,“我们到了。”
p是平阳城最好的录音棚,昨天陆斐言睡了,顾北琛托顾沈风找的。
而秦松是华语圈知名的录音师。
昨日接到老友的电话,虽有抱怨,却也推了手里几个艺人的活。
他刚从车位那头踏进录音棚,便看到一个护妻狂魔出现在自己眼眶。
“顾四爷?”
抱着陆斐言的顾北琛,腾不出手来招呼,点头算作回应。
只见秦松,“小嫂子身体不舒服吗?”
陆斐言咬唇,实在羞愧,自己只是怀孕,那个男人未免太夸张了,走路都不让走……
“她怀孕了。”
“哦。”
秦松天生自来熟,加之顾北琛又是顾四爷商舟救命恩人,看着就很亲切:“今儿个没带现金,不然就发红包了。”
“朋友圈发红包也行啊。”
顾北琛转过身,是昨天在医院见到的商月兮。
“嫂子说得也对。”许松勾唇,“顾四爷你说个数,咱俩加个?”
他这个老友,这几年在圈子里,做着影视音乐各类混音剪辑等制作,确实赚得确实不少。
顾北琛薄唇噙着笑,自然不放过,“那孩子的满月周岁的份子钱,一并随了吧。”
秦松戴着墨镜,刚刚只是侧面看陆斐言。
现在她整张脸出现在他面前,秦松一怔。
“先录音吧。”陆斐言的话,打着僵局。
“伴奏带了吗?”
秦松转开录音室的门问道。
在确认商月兮和陆斐言一切都准备好后,由于录音麦非常敏感,秦松怕两个男人影响两个女人,把他们带到隔壁。
“以前录过吗?”秦松虽然不知好友,为何对待一个替身这样上心,还是拿起专业水准询问。
“录……”
商月兮想到他和顾南风的关系,怕自己身份提前暴露,立刻收住无意识的话,“大概录过吧。”
待商月兮戴上耳麦。
秦松的目光一亮。
若是没有录过歌的人,往往都会采取最笨的分句录。
如若分句仍不行,只能靠后期混音的时候剪辑。
可商月兮连假声部分,都处理得相当好。
看着商月兮为了录制完美,怕录音麦将空调音录了去,一曲过后,她的额头满是汗水。
“先这样,待会我把混音部分做一做。”
秦松拿着de摸,冲着陆斐言道,“待会儿,嫂子一起?”
陆斐言一口气,咕噜噜地喝光了所有的水,顾北琛掏出纸巾擦干了她嘴上的水珠儿,而后掏出一只圣罗兰唇釉,“冬天嘴容易干,涂上防护。”
小女人脸上一热,这个男人似乎太会撩了些。
虽然今天练歌的时候,觉得自己压力很大,但是顾北琛不经意的小动作,在这个冬天都变得特别温热。
很快,到了young三十强比赛的时候。
顾四爷商舟和顾北琛坐在内场第一排观众席,“三少。”
“评委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顾四爷商舟望着台上的程安凉,“不过——”
这些日子,顾北琛也调查过,顾四爷商舟跟程安凉是情敌的关系,三个评委两个拒绝,阿言就能够退赛。
“没关系。”
顾北琛笑了笑,对顾四爷商舟说:“往后若是三少有需要用得上我顾北琛的,尽管开口。”
“顾四爷客气了。”
顾四爷商舟翘着二郎腿,指了指台上,“秦囡囡和王娜娜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并且也告诉ling传媒公司提出向她们解约,以后再想着在圈子里爬起来,可是难咯。”
“有劳三少。”
“事情出现在我顾四爷家的地盘,总要给顾四爷一个交代,何况——”
顾四爷商舟收住了后面的话,因为比赛已经开始。
陆斐言是三号。
弯腰,鞠躬,礼貌优雅。
“各位评委老师你们好。我是来自川北的陆斐言,今年21岁。很开心能够有机会站在平阳城这个舞台上为大家演出。”
顾四爷商舟刚想悄悄地给顾北琛说,若是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侧过头一看,顾北琛已经和现场粉丝一样,掏出手机,目不转睛地录制中。
“想必大家都知道——”主持人在台上热络着:“上一次,一号的原创歌曲《me摸ry》很是精彩,还未出道已经在各大音乐榜单排行第一。不知道,今天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下面,我们把时间留给一号。”
主持人退出幕后,聚光灯打在陆斐言的身上,她闭上眼,深呼吸,再次睁开眼睛,“一首《七年》,希望你们会喜欢。”
“记忆边角那么冷清
你翻遍了城有七年
我想你也不会忘记
心痛得无法呼吸
唯独思念牵住了我回忆”
陆斐言刚一开口,不光评委,还有观众都被她爆发式的情感,打湿了眼眶。
“盛夏中心这么喧嚣
我踏平了路又七年
你猜我会不会崩溃
难受得已经窒息
仅剩执拗刺进了我心底”
坐在内场一排的顾北琛,手抖了抖,他是没有想过阿言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他们的故事唱了出来。
此时,程安凉已经拍下桌子上的灯,电子屏显示,“pass。”
陆斐言笑着,鞠了个躬,继续唱着:“
七年不短
七年很长
七年才重逢
我没忘记
你没放弃
珍惜着时光”
等到歌进入到了高潮,坐在二层的一个男生站起来,高举着应援灯牌,大声喊着:“陆斐言,我爱你!”
顾四爷商舟下意识地看着坐在身旁的顾北琛,只见他的眼睛隔着手机的摄像头,已经微微变得红肿。
单说陆斐言这声线优美,感染力也强,直接晋级十强都可以,直到歌曲结束,“七年之痒
七年别离
七年难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