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琼惊疑不定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莫说是他，就连其他人一时间也有点懵住了。
一直因为伤势而昏迷不醒的湛羲不知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他似乎和桑郁卿达成了某种默契，谷琼刚在桑郁卿的手上吃瘪，他便被伪装成树精的长春木送上了虚空。
众人意图收服法宝，屡试不成，正相互纳闷的时候，忽见那个满身寒霜的湛羲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竟还有力气凌空而起。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其实，就连湛羲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这混元神剑早就化出了剑灵，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他想选谁就选谁，不是寻常人能控制得了的。
不过依着桑郁卿所言，谷琼永远都是个未知的变数，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抢在她之前，将混元剑拿下。
如果拿不下，就带走！
湛羲是这么想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上古神剑还挺给他面子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镜象的无尽之地里，那短暂的压制与对峙给混元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湛羲此刻才靠近混元剑时，这神剑上的金色神光才减弱了几分，算是很给面子了。
湛羲一愣，底下看着的人们也是一愣。
好在湛羲没有迟疑太久，他拼着所剩无几的灵力朝着混元剑渡去，本意是想着试探几分，没想到混元剑的光芒散去，咻地一下直直冲他飞去。
湛羲下意识地伸手一接，这剑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神器认主。
地面上的人群静寂了许久，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能出现在无尽之地里的剑，应该也算是上古的神兵吧？就这么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毛头手里了吗？”
觊觎着神剑的人不在少数，人的本性总是会在利益相关的时候暴露无遗。
桑郁卿看着那些眼中闪过嫉妒贪婪的修士们，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嘲讽。可以不夸张的说，如果湛羲稍后还是会回归到这些修士当中的话，说不定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明里暗地地被针对。
再加上湛羲身负重伤，要是他们趁机下手的话，就算是有混元剑在手，也难抵蝼蚁万千。
不光是桑郁卿这么想，便是连湛羲也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知道我们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了吗？”墨书意看着悬于高空上、手握混元剑的湛羲，双手抱臂，一副早已了然的模样。
湛羲这个男人虽然沉默寡言，却意外的刚直，也意外的死脑筋。一条路走到底，是黑是白，自由心证。
裴漪心里又疼又涩，干哑着嗓音问他：“那，我们要帮他吗？”
“这里对传送阵有禁制，想要带着他离开这儿，还要躲开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就算是我，也会力不从心。”
“那我们要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吗？”裴漪紧张地扯着自己的衣角，一双杏眸瞪得溜圆。
要这么形容正道的修士，也的确没错。十一宗同盟说是同仇敌忾，但是暗地里那点龃龉，说得好像有多干净似的。他们能为一点修行资源动辄大打出手，也就能为这稀世罕见的法器而争得头破血流。
湛羲的个人修为纵然再强，在他们看来，他也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小喽啰。哪天突然暴毙，也没人会看在同道的情谊上为他收尸。
呵，中原正道的同修之谊，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