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郁卿扯出一抹微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师父若是担心，何不像对拢音师弟和谷师妹那般，也赠徒儿几件法宝呢？”
青色幔帐悄然拉开，云衍一双幽深的眼眸怔怔看着她。
桑郁卿心中觉得古怪：“师父？”
他道：“你在为师面前，素来自称……徒儿？”
“这是自然。”桑郁卿看他似乎有所困惑，便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坦诚相告。“内门外门的弟子，无论对哪位长辈都以‘弟子’自居，不分亲疏。我自幼跟随在师父身边，对师父濡慕敬仰，不愿生份。总觉得……叫‘徒儿’会比旁人与师父更亲近些。”
云衍听罢，坚硬如磐石的心也不禁撼动几分。
他依稀记得，桑郁卿那日中了九尾媚狐的暗害之后，对他口吐出的心里话，正是自称为弟子。
难道说，郁卿心里其实对他已经暗暗失望，不愿再亲近他了吗？
一想到这里，云衍便觉心如刀割，抽痛不已。
可他面上仍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世外高人模样，不紧不慢地下了塌，对她淡然道：“既然你执意要去秘境试炼，为师不会阻拦你。”
他伸出空空如也的手，口中默念个口诀，一把白色的伞便出现在手心里。
云衍道：“这伞，给你做防身用。切记，于危难中不乱、于险境中求全。”他顿了顿，又惯例地补了一句：“别落了为师的脸面。”
相似的话，在前世的同一时间，桑郁卿也听到过。
可这把伞，却是桑郁卿见所未见的。除了那本手札，这伞是师父唯二送给她的物件，桑郁卿拿着伞左思右想，最终还是不舍地放回了乾坤囊里。
剑蕴阁内外两门竞争激烈，内门弟子想要参加秘境试炼，只需向掌门报备便可；而外门弟子则需要通过重重比较，只有名额有限的优胜者才有资格参与。
倒也不是剑蕴阁列此规矩的人对外门弟子有所歧视，而是因为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实力悬殊，若是贸然让道行平平的弟子们进入沧芒幻境，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谁来负责？
剑蕴阁有剑蕴阁的考量，可那些个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却不以为然，还只当是掌门和诸位长老有失偏颇。
一边埋怨却又一边削尖了脑袋拼命争夺试炼资格的样子，真是引人发笑。
有人幸灾乐祸地酸道：“也不是每个内门弟子都能进的了这次的试炼吧？”
“你的意思是……”另一个人似乎明白他说的是谁，眼睛下意识往另一队列的人看过去。
静候沧芒幻境开启之日，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碍于门规和互相之间的罅隙，分列领队，相隔甚远。
这一眼看过去，果然没有那个资质平庸的桑郁卿。
温若思正偷偷从乾坤囊里捻了一颗糖和白术师姐分着来吃，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外门弟子的调笑声：“……呵，还说是甚么内门弟子，也不过如此罢！”
另一人忙拽了拽他的手臂，冲着身边的人朝着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哎哎，别说了！人家都过来了！”
连温若思也止不住好奇地往那方向看去，心里明明已经有数，却还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
果然，桑郁卿正率两个师弟妹往这边赶来，嘴角噙着几分歉意的微笑，在纪昶的招呼下，站在了他的身旁。
而那几个说三道四的外门弟子，已经闭嘴噤声，眼里也不知道是嫉妒多些、还是被打脸后的羞恼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