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务室内,庞弗雷夫人正一丝不苟地给几人检查身体,满脸不耐烦地将治疗药膏涂在罗恩的手臂上。
另一侧,斯内普正在喋喋不休地向邓布利多倾诉着自己的“证据”。他的声音因愤怒而略显尖锐。
“我想他已经对您讲了他塞进波特脑子里的那套鬼话吧,”斯内普冷笑着说道,“什么老鼠,什么小矮星彼得还活着——多么离奇的编造!”
邓布利多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片透出些许耐心。“布莱克的确是这么说的。”
“哦,当然,”斯内普咆哮道,“所以我的证词就无足轻重了?小矮星彼得并不在尖叫棚屋里,我在地面上也没有发现任何他的踪迹!”
“那是因为您被打昏了,教授!”赫敏急切地插话,“您根本没听到——”
“格兰杰小姐,闭嘴!”斯内普怒吼,转头用那双冰冷的黑眼睛狠狠瞪了她。
赫敏被斯内普这么一蹬,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很少能见到,斯内普这么生气。
“哎呀,斯内普,”福吉有些尴尬地开口,“您得对这位小姐宽容些——她的脑子已经被搞得一团乱了。”
“我想跟孩子们单独谈谈,”邓布利多突然打断他们,“康奈利,西弗勒斯,波比——请暂时离开。”
“校长!”庞弗雷夫人抗议道,双手叉腰,瞪着邓布利多,“他们需要治疗!需要休息!我不允许他们再受任何刺激——”
“这事不能等,波比。”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我必须坚持。”
庞弗雷夫人冷哼一声,不情愿地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回她的办公室,随手重重地关上门,发出一声巨响。
福吉看了看马甲上挂着的大金怀表,显得有些急切。
“摄魂怪应该到了,”他说,“我得去迎接它们。邓布利多,楼上见。”
他朝门口走去,礼貌地推开门等待斯内普,但斯内普却仍然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邓布利多。
“您当然不会相信布莱克编造的那些故事吧?”斯内普冷冷地质问,声音压得很低。
邓布利多第三次重复自己的话了,“我想单独跟孩子们谈谈。”
斯内普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朝邓布利多逼近一步,低声说道:“小天狼星·布莱克十六岁时就显示出杀人倾向,您不会忘记吧,校长?您不会忘记,他曾经试图杀死我吧?”
“我的记忆力并没有老到忘记这件事情,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淡然回应道。
斯内普的脸绷得像块石头,他猛地转身,大步从福吉拉开的门里走了出去,黑色的袍子如影子般在空中一甩。
门在两人身后“砰”地关上了,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四小只。
四人几乎同时抢着开口。
“教授,布莱克说的是真的——我们看到小矮星彼得了——”
“——然后卢平教授变成狼人,小矮星就趁机逃掉了——”
“——彼得是一只老鼠,藏在罗恩身边整整十二年——”
“——他自己砍断了一根手指,那是当时唯一找到的‘尸块’——”
“——是彼得袭击了罗恩,不是小天狼星!”
但是邓布利多抬手止住了他们连珠炮般的报告。
“轮到你们听了,我请求你们不要打断我,因为时间很少,”他低声说,“除了你们的话之外,没有丝毫证据可以证实布莱克的故事——而两个十三岁巫师的话说服不了任何人。”
“整条街的目击者都一口咬定他们看到小天狼星杀死了小矮星。”
“我本人也曾向魔法部作证,说小天狼星曾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
“卢平教授可以告诉您——”哈利忍不住插嘴道。
“卢平教授目前在禁林深处,不能跟人说话。等他变回人形就来不及了,小天狼星将会生不如死。再说,狼人在很多人眼里并不值得信任,他的证词分量很轻——况且他和小天狼星还是老朋友——”
“可是——”
“听我说,哈利。来不及了,你明白吗?你必须看到斯内普教授的证词比你们的有力得多。”
“他恨小天狼星,”赫敏急切地说,“都是因为小天狼星对他搞了个愚蠢的恶作剧——”
“小天狼星的所作所为也不像个无辜的人。袭击胖夫人——携刀潜入格兰芬多塔楼——不论小矮星是死是活,找不到他,我们就没有机会为小天狼星翻案。”
“可是您相信我们。”
“我相信,”邓布利多轻声说,“但我没有能力让其他人看到真相,也不能左右魔法部长……”
哈利盯着那张严峻的面孔,感到地面好像塌陷下去。他已经习惯地认为邓布利多能解决一切问题,指望邓布利多会凭空拿出一些妙策,然而没有……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我们需要的,”邓布利多缓缓地说道,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转向了赫敏,“是时间。”
“可是——”赫敏说,然后她的眼睛瞪圆了,“哦!”
“现在,请注意,”邓布利多声音很低,“小天狼星被关在八楼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里,就是西塔楼右边的第十三个窗户。”
“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今晚能够挽救不止一条无辜的生命。”
“但你要记住:不能被人看见。格兰杰小姐,你知道规则——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千万——不能——被人——看见。”
邓布利多的每一个字都如重锤一般砸进了赫敏的脑海,她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时空转换器,轻轻点了点头。
哈利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努力理清思绪时,邓布利多已迈步离开,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几人。
“我要把你们锁在这里。”他低声说道,“现在是——”他低头看了看怀表,“午夜差五分。格兰杰小姐,转三下就够了。祝你们好运。”
“好运?”房门在邓布利多身后轻轻关上,哈利盯着门,喃喃自语,“转三下?他说什么呀?我们要干什么?”
赫敏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恐惧。
没错,恐惧。
她浑身微微颤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时间裂缝中的无助与挣扎,那一周的漫长蹉跎,尤其是那一天晚上……她无法摆脱那些回忆。
这次真的能成功吗?她心里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索菲亚敏锐地注意到了赫敏的异样。
她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缓缓走近她,“赫敏,你还好吗?”
赫敏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没有立刻回答,眼神游离不定,似乎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