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立刻迈步穿过怪兽让出的通道,快步踏上螺旋型的石头楼梯。身后的入口在他经过后缓缓合拢,大门无声地关闭,将他与外界隔绝。
楼梯自动升起,缓缓将他送往那扇闪闪发亮的栎木门前,门上带着一只黄铜门环。
咚咚咚。
五秒后,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深紫色睡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后。
是邓布利多。
穿着睡袍的邓布利多可非常罕见。
面对哈利的深夜造访,这个老人并没有受半点起床气的困扰,而是微微侧身,示意哈利请进。
哈利也没有见外,立刻迈步进去了。
校长办公室还是那副模样。
万年不变。
也许只有菲利普斯教授当校长的时候短暂地变化了一段时间。
“我猜,”邓布利多给哈利倒了一杯茶,“你不是来和我讨论夜晚的糖果口味的,对吗?”
“教授,我梦见了伏地魔。”
一见面,哈利就给邓布利多上了强度。
邓布利多倒茶的手微微一抖,有两滴滴在了茶杯的外杯壁。
“告诉我,哈利。”他说,“你梦见了什么?”
哈利没有犹豫,他飞快地将刚才梦中的场景描述了一遍——高背椅上的伏地魔,瑟缩在地毯上的虫尾巴,嘶嘶作响的纳吉尼,还有...克劳奇。
当他说到“克劳奇”时,邓布利多的眼神明显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哈利喘着气,最后补充道:“然后……伏地魔对虫尾巴施了钻心咒,我的伤疤疼得要命,我觉得……我觉得他当时好像就意识到了什么,或者,他察觉到了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白天你来找我。”
“嗯?”
“晚安,睡前喝一些蜂蜜柠檬红茶,能让你的心平静下来。”
...
翌日清晨。
霍格沃茨礼堂。
长桌上摆满了丰富的早餐,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南瓜汁的香气,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
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
芙蓉机械地拨弄着盘中的煎蛋,看着蛋黄缓缓流淌,金黄的液体沾上了盘沿,模糊成一片。她捏起一小块面包,却无意识地在果酱上来回抹着,始终没有送入口中。
食不知味,更确切地说——她根本不在乎吃不吃东西。
她昨晚一夜未眠,躺在马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所有发生的事情太过曲折,很难入睡。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在想...如果那个人什么都没做的话,那为什么掀乱自己的衣服?
为了恶趣味吗?
会有这样的坏人吗?
还是...做了她却没有发现。
这只是芙蓉困扰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当她进礼堂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的异样目光。
那些眼神,带着审视、同情,甚至是怜悯。
芙蓉向来对眼神非常敏感。
原先是这样,经历过两次谣言事件更是这样——她能够清晰地分辨出这些眼神所蕴含着的情绪——她时常会想,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她一开始没有在意,或者说,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
直到她低头切开煎蛋,再抬起头时,发现对面的拉文克劳学生正快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搅拌着自己的麦片。
另一边,赫奇帕奇的几个女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其中一个偶尔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似乎带着些不忍。
芙蓉的手指微微收紧,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他们在看她。
——他们在议论她。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手掌轻轻搭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一个高年级的女生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道:“德拉库尔小姐……你还好吗?”
芙蓉怔住了。
——她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还没等她回答,另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也站起身,走了过来,语气诚恳:“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我们随时都在。”
越来越多的学生站了起来。
他们神情真诚,有的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愤怒,仿佛在为她抱不平,有的则是满脸关切,眼里藏着隐约的怜悯。
芙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们都以为,她被侵犯了。
那一瞬间,她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遥远而扭曲,所有的目光、所有的低语、所有的同情,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地困在中央。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解释——
“我没有!”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解释?
“我确实是被发现倒在禁林附近的,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确实衣衫凌乱,但那是别人的恶作剧?”
“庞弗雷夫人检查过,我没有被侵犯?”
不管是哪种说法,都无法彻底打消这些人心中的猜测,反而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经历过这种事情,换成原先,她会向他们好好解释——但是前两次的经历告诉她,解释没有用——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解释只会让自己所处的情况变得更糟。
芙蓉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可却不是什么羞涩或愤怒的情绪,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憋屈和无力。
明明自己没有...却被这么多人误解。
这次谣言的劲爆程度和影响要远远超过上次。
就在她陷入极度尴尬和进退维谷之际,礼堂的大门处,一个高挑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德拉库尔小姐。”
——是麦格教授。
芙蓉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她。
“邓布利多教授要见你,请跟我来。”
在这种情况下,麦格教授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解围。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跟着麦格教授走出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