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历任校长在肩负起管理这所伟大学校的职责时，的确有过一些各自的尝试和变革。这无可厚非，因为没有进步，就意味着停滞和衰败。然而，若仅仅是为了‘进步’而改变，那将是目光短浅且危险的行为。我们的传统经历了长久考验，许多时候并不需要拙劣的修正。”
“我们必须学会寻求一种平衡——在古老与现代之间，在稳定与变化之间，在传统与所谓创新之间……”
味道越来越对了。
对于刚刚经历邓布利多简短发言的学生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这也让许多人知道了乌姆里奇的身份——魔法部出身，除了魔法部的人，没人再能发出这种《预言家日报》和广播电台里标准的话术了。
礼堂里的注意力开始迅速瓦解。
罗恩的脑袋缓缓往后仰，眼神盯着穹顶那片糖果云彩，嘴角微张，看起来距离打起呼噜只差一分钟。旁边的哈利则有些心不在焉地转着水杯，思绪早已飘出礼堂，不知道是飘去了禁林，还是某个魁地奇球场上空。
赫敏虽然还维持着端正坐姿，但她手指不自觉地捏着餐巾纸，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在想怎么和金妮沟通也说不定。
金妮仍然在惦记着菲利普斯教授……是时候敞开天窗说话，帮她正视自己不确定的思想了。
再往那边看——
帕瓦蒂和拉文德早已在课本边偷偷折纸，彼此传着一只看起来像是小猫的纸偶；纳威则小心翼翼地把汤匙卡在鼻子和上唇之间，想要维持平衡；双胞胎韦斯莱兄弟一人正假装认真听讲，一人已经低下头开始在羊皮纸上写点什么——似乎在悄悄构思什么。
“……所以说，”乌姆里奇继续说道，“为确保教育的正确方向，魔法部将承担起更为明确的责任……”
“她还在说。”金妮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早已凉掉的派，小声咕哝。
“我以为她已经说完三次了。”罗恩睁开眼，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某块培根被偷偷用叉子弹出，准确无误地飞到了斯莱特林桌的一角，引来一阵低声的憋笑。没人看见是谁干的，但某位姓韦斯莱的兄弟已经假装在喝水，肩膀轻轻抖动。
邓布利多从始至终安静地坐在教师长桌中央，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
而在他身侧的麦格教授，已经几乎快把羽毛笔给掐断了。
乌姆里奇还没有察觉自己早就失去了全场的注意力。她语调不变，慢条斯理：
“这是我们为霍格沃茨迈向更加光明未来所做出的必要步骤。”
“……”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这段冗长的发言结束了。
周围响起了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声，大家纷纷站起身准备离开礼堂。
“纳威，我们得去给一年级新生指路！”赫敏提醒道。
“哦，对了！”纳威突然恍然大悟，随即高声喊道，“喂——喂，大家，请跟我走！”
一群新生小心翼翼地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桌子之间的过道中走了过来，个个都尽量低着头。
“待会儿见。”金妮朝着赫敏小声提醒道，然后又坐了回去。
另一边，赫敏和纳威带着一年级新生穿过幽暗的走廊，特别是看到一些幽灵若无其事地穿梭其中时，变得愈发小心，愈发忐忑。
“这里是格兰芬多塔楼。”
赫敏回过头，微笑着对后面的小巫师介绍道。
“你们很快就会习惯这里的。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就在楼上，当然，进入之前要记住密码。”
纳威一直在最后维持秩序，并没有做这些“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走到楼道的尽头时，赫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新生们。
“这个门后的地方做公共休息室。后面连接的是我们寝室，你们之后的日子里，可以在这里和你们的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做作业，或者仅仅是放松。”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但是记住，魔法是很强大的东西，任何时候都要小心使用。”
“……”
本来，赫敏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乌姆里奇刚刚在礼堂时“精彩绝伦”的发挥，就闭上了嘴巴。
设身处地思考，她也不愿意听别人长篇大论说些没用的废话。
“口令！”挂在墙上的那幅胖夫人画像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一大群面孔稚嫩的小巫师，然后问：“新学期的口令？”
“金盏花糖果。”赫敏答道。
“很好，”胖夫人满意地笑了一声，画像一侧轻轻地向外摆动，门后露出一个圆形的通道。
“进来吧。”赫敏侧身让开，微笑着向一群新生示意。
孩子们踌躇了一秒，然后小心地迈步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温暖的火光、红金色调的装饰、天鹅绒靠垫和柔软的地毯立刻让他们紧张的表情松动了不少。
“这就是你们的新家了。”纳威在一旁补充道，声音有些腼腆，“每晚十点以后不要再在公共区域逗留，除非你想被扣分……还有，别忘了猫头鹰会把你们的邮件直接送到寝室楼梯口。”
“男生寝室在右边楼梯上去，女生的在左边。”赫敏说着，又看了看几个还在发呆的新生，“不用担心，很快你们就会熟悉这里的一切。”
“对了，”纳威想起什么似的，“楼梯是有魔法的，男生别想偷偷跑去女生宿舍——会被直接弹下来的。”
几个小巫师脸上露出了惊讶又紧张的神情，随即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好了，先去找你们的床位吧，明天还有正式课程。”赫敏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新生们点着头，朝各自的楼梯走去。
等他们全部走远后，纳威轻轻舒了口气，“第一晚还挺顺利的，对吧？”
“比我预想的好。”赫敏笑了笑，看向门口。
金妮正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她很长时间了。
因为级长要负责引导新生熟悉学校、介绍部分教室的位置，所以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间总是比其他学生晚一些。
在和纳威互道晚安之后，赫敏也朝着金妮的方向走去。
“我们坐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