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疑问一重接着一重,与周笙告别后,她本想直接回房,脚步却鬼使神差地拐到了谢云深的房中。
她忧心忡忡地对谢云深说:“可能得麻烦你替我跑一趟荠花镇了,我要去一趟西北连天绝壁。”
“去做什么?”他问。
钟遥便把青姑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还有叶枭与阿桑的事情。
不知为何,她虽未指望谢云深能够解开她的疑问,但讲给他听之后,自己却轻松了不少。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谢云深说。
钟遥:“但我们已经耽搁许久,荠花镇的百姓们等不起了。”
他摇摇头:“路上若是遇见来接悬赏的正道修士呢?若关山月不认你呢?”
钟遥仔细想了想,说:“那我就问青姑要几个弟子陪我去,到了以后,拿着她的手信,关将军自然会庇护我的。”
谢云深思索了许久,掌心缓缓浮起一个氤氲着温柔光芒的白珠,说:“那你带上它,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钟遥在梦中曾见过此物,知道这是龙珠。龙珠相当于龙的内丹,可以短暂离开体内。
“但是你伤还没好,把龙珠放在我这里的话,遇到危险怎么办?”钟遥说。
“我这条路没有危险。”他摇了摇头,“你将它带在身边,它若染血,我便知道你处于危险。你看见它由黯淡变为明亮,就是我正在向你靠近。”
钟遥犹豫了片刻,便收下了。她与谢云深商量好碰头的时间与地点,送他出了山门。
第二天,钟遥去找青姑谈手信的事,谁知刚进掌门书斋,便听见楼下山门“砰”地一声巨响,震得房梁簌簌落下灰来。
钟遥不禁脱口而出:“什么声音?”
青姑幽幽叹了口气,说:“还不都是来找你的,都说我在桑梓山庄窝藏叛徒和大魔头,图谋不轨呢。”
钟遥心里有点虚:“……我当年也算是功臣,他们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代人怕是连劫的传说都没听过。”青姑站起身,“我的老腰诶,老太太我一把岁数了,还得帮你擦屁股,难啊……”
二人正说话间,传话弟子又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掌门,不好了,八大世家四大门派都来人了,说今日若不交出叛徒钟遥和大魔头谢云深,便要踏平我们桑梓山庄呢。”
青姑嗤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钟遥:“……算了,我还是早点走吧。”
青姑对传话弟子说:“你领她去后山小路,然后送她去连天绝壁。”
钟遥跟着传话弟子来到了后山,这才想起了自己忘记了问青姑要手信。
关山月可是出了名的不管不顾嫉恶如仇,要是见了她这正道叛徒,哪里还会给她解释的机会,非得先一矛戳她个透心凉,然后再把她挂在城门上晾成人干不可。
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经过前些日子的战斗,桑梓山庄后山一片狼藉,此处本有千亩药田,而今毁于一旦,实在可惜。
钟遥唏嘘道:“想不到那怪物竟把后山糟蹋成这个样子。”
传话弟子看了她一眼,好几次欲言又止后,还是开了口:“前辈,这后山……主要还是您糟蹋的。”
“啊,哈哈,是吗,不好意思。”钟遥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那天她早早地失去了意识,根本不太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现在想来,青姑问她要十万灵石,倒也还算公道。
幸好桑梓山庄灵气充沛,各类灵植生长的速度也极快。短短大半个月,之前被火烧毁的许多植物也都长了起来,变得极为茂盛。
近来事态不断,没人打理后山,各种植物都随意生长着。二人艰难地在灌木丛和雪地中跋涉,面前是重重的枝条和绿叶。
“还有多远?”钟遥气喘吁吁地问道。
传话弟子指着前方:“前辈莫急,穿过前方那个灌木丛就是。”
“那太好了。”钟遥一鼓作气,快走几步,来到前方,一把扒开前方的灌木丛,随即愣在当场。
只见前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各派修士,他们气势汹汹,都拿着兵器,服色不同,纹章各异,应该是来自不同的门派。
为首的那人看见她也愣住了,二人都认出了彼此的脸。
此人正是此前在云栖峰顶,目睹钟遥误放谢云深的那名低阶弟子。
只听他身边一人不解地询问道:“赵先锋,咱们不是说要从后方奇袭桑梓山庄吗,怎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