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手抓着木质的案几,一手抓着坐垫,将那桌上的纸笔一起端了起来,自己就钻进了镜子里。
韩夏:“......”
好吧,还是个讲究的凶灵,写字什么的都得坐的端端正正地在桌前才行。
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想了想又以防万一,拿了块布把镜子包起来,以防万一阿珺再突然心血来潮跑出来。
回了房间替江澄收拾了一番伤口,红着脸替他擦了擦身,又将他衣服什么的都换了,整顿好了才歇了一口气,静坐在一旁等他醒来,时不时地摸摸他的额头。
江澄醒来的时候,韩夏正将早饭什么的端了进来,看着她为他忙里忙外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暖。
他轻咳一声,引得韩夏回头看他,见他睁眼,笑道:“你醒了?这几日你就在家里待着吧,别出门了,把伤养好了再忙。”
江澄嘴唇依旧有些泛白,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韩夏连忙上来扶住,只听他道:“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
韩夏装傻:“没有啊。”
江澄沉默,他昨夜里梦见了自己最痛苦的那段记忆,整夜睡得都有些不安,就好像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折磨之中,一遍遍地看着自己的父母阿姐,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即便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也无力改变。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这样的梦了,这么多年过来,旧日的心伤逐渐愈合,也渐渐习惯了受了伤自己一个人撑着,没有人知道当年他把落魄的江家重新振起的时候吃了多少苦。
以前的时候还能靠着对魏无羡的恨意支撑下去,如今恨意没了,过往都烟消云散,他却有些找不到自己的未来了,只是麻木地与之前一样,自己一个人撑着。
如今突然有一个人为他奔前走后照顾他,倒是让他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昨夜里,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感觉到有人在一遍遍地用温水擦身降温,就像是当年自己生病了的时候,阿娘守在他床前一样。
江澄坐起来,看着韩夏将一碗清粥端了过来,细心地吹过之后递到他的嘴边。
韩夏一边喂他一边唠叨说:“这几天伤口不能沾水所以你也别洗澡了,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我替你擦擦。”
江澄这才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已经换过了,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换的。
他有些僵硬地问:“你...都看过了?”
韩夏吞了口口水,尴尬说道:“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又不让别人知道你受伤,只能我来。”说完,她看到江澄的耳畔红了红,接着蔓延到到了脸颊上,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最后只能盯着她,自己憋着不发一言。
韩夏心中乐滋滋的,先前在湖里被他看光了,如今正好都看回来,礼尚往来,互不亏欠。
接连着几日,江澄都被韩夏禁锢在了床上,没一刻准许他下榻,有时房门紧闭,时不时地让人送些温水热水之类的进去,引得院内的家仆们都在私下嘀咕,说这被宗主捡来小姑娘,如今正当盛宠,直直赞叹江宗主三十年不开荤,这一朝铁树开花,却是个金枪不倒的体质,直叹累苦了这个娇滴滴的姑娘。
韩夏这几日的确是累苦了,累得她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江澄的伤好的倒是挺快,那药粉有奇效,每日换一次药,不出七天就能拆线了。可是不知道怎么搞得,明明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江澄却整个人仍旧显得有些虚弱,躺在床上讲话的声音都没以前中气足。韩夏没办法,只能每天继续帮他端茶递水,喂饭擦身。
有时候替他擦身,江澄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她将自己脱得光溜溜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害的韩夏不敢乱看,只能战战巍巍地替他擦着,擦到重点部位的时候,她几乎都是闭着眼睛的。
最后等江澄彻底好了,肯下地的时候,她一个闷头就回房间,睡了个天昏地暗。
江澄神清气爽地养了个病,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更精神了。院内的家仆们见宗主时不时地坐在那里微笑,被看到了,又立刻换上冷冰冰的面孔,不禁私下里更是感叹,江宗主怕是食髓知味了,可怜那姑娘被累得只得白日补觉。
韩夏窝在房间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总算是缓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江澄在有意无意地折腾她,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惹他生气。
忙活了几天,自己都没好好休息,自然也没顾得上在那镜子里的阿珺,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了,想着进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她进到镜世界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