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眠被堵了一下,叹了一声,坐在了石凳上,两人这样相对无言静默了半刻。
江澄在水下一边拖住水性不是很好的韩夏,一边无语道:“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他们两个发呆?”
韩夏嘘了一声:“别急啊,肯定还有后续的。”
果然虞紫鸢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这么坐着算怎么回事。”
江枫眠面色有些不自然,却仍旧是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支发簪,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虞紫鸢愣道:“这是......”
“当年我送过你一支,可惜后来碎了,那年我想给你修补起来,最终...却没来得及给你。”
虞紫鸢捡起桌上的那只晶莹剔透的桌子,默了片刻道:“何必多次一举,若是无情,就算是有一百只簪子,又能顶什么用。”
说罢,似是情绪有些低落,不愿多说,准备离去。
江枫眠见她要离开,连忙站起来,道:“你怎么还是这样,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虞紫鸢道:“那你继续说。”
江枫眠叹气道:“如今阿澄已然成亲,韩夏是个好姑娘,嫁来我们家中,总不能让人家看了你我的笑话,你我这样一直分居,也不是办法。”
虞紫鸢道:“那你想如何?”
江枫眠虽有些踌躇,却仍是问道:“要不,你搬回来吧。”
虞紫鸢道:“你若是嫌这样丢人,我可以搬回去,你我分房就是了,总归也不会深究你我到底是不是睡一张床。”
江枫眠下意识道:“为何不能睡一张床?”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江枫眠一把年纪,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虞紫鸢愣了片刻,嗤笑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想通了?”
江枫眠顾不得许多,道:“三娘,人死过一次,就会看开很多事情。过去我不懂得表达,亦不懂得珍惜。”
他深叹一声,握住了虞紫鸢的肩膀:“我们能重生已是上天恩赐,这些天我在想,阿澄那个脾气,尚且能对心间的女子温柔以待。我与你夫妻多年,却从未诉说过真心。”
“昨夜阿澄大婚,我想了一夜,夫妻姻缘天定,上一世我最终与你擦肩而过,若是重来一世,仍是重蹈覆辙,那我这个做父亲的,就连儿子都比不过了。”
虞紫鸢听得有些发怔,面上多了一丝不自然,随后又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你可保证你说的这话是真的?我虞紫鸢从看不上施舍和怜悯,若你是因为这个想与我重续,那大可不必。”
江枫眠连忙道:“我发誓,是真心的!”
虞紫鸢没什么表情,但有些颤抖的手指示意了她有些激动难言的心情。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身后传来“哎呀!”的一声。
两人双双朝亭外看去,刚好看到了水中的韩夏与江澄。
尴尬了那么一瞬,韩夏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新婚第一天,和老公躲在水里面听公公婆婆互诉衷肠。
然而她一点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因为她不太会游泳,脚尖够不着东西就没有安全感,全程靠江澄拖着,然而拖着拖着,她水下的脚就抽筋了,这才不小心暴露了。
江澄也是尴尬极了,虽然说以前也没少鬼混,但这样明目张胆地偷听父母讲话确实没有过的,可是这个锅,还是得他来背。
无奈地拖着脚抽筋的韩夏上了亭子,虞紫鸢皱眉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在水里,弄得湿淋淋地。”
接着有些责备地看向江澄:“这天气还有些凉,并未回暖,女子最是不能受寒,你怎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在这水中泡着?”
江澄无言以对,只能认了:“是,我这就带她回去暖着,你...你们继续,继续。”
说罢有些狼狈踉跄地抱起脚抽筋的韩夏,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被这么一折腾,方才两人之间那种不自然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虞紫鸢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连儿子都知道经营感情,你我总不能连个小辈都不如。”
江枫眠听到这句话,也温柔一笑,将目光看向了远方。
远处春风正好,满塘的荷叶莲花还未开,而岸边早已有百花争艳,正是春初的好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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