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里德·哈斯廷斯。”
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微微前倾身体，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推了推镜框，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西装袖口露出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腕表，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马丁·斯科塞斯抬起布满老人斑的手，与对方轻轻一握。
“你好。”
一间颇有格调的酒吧里，马丁斯科塞斯见到了苏棱给他介绍的投资人。
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钱白人。
这样的人，好莱坞有很多，老马丁就见过很多。
作为中间人，苏棱主动介绍，“这位是网飞的创始人之一，里德·哈斯廷斯先生。”
听到是Netflix的创始人，马丁斯科塞斯古井无波的老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
来之前他在想苏棱会把他引荐给一位好莱坞六大的某位高管。
毕竟《爱尔兰人》的投资不是一个小数目，普通电影公司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
可没想到居然是网飞的老板，网飞不是流媒体平台吗？
怎么？他们想要进军电影市场？
“马丁，我可是你的影迷。”
里德突然笑出声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右手食指激动地点着空气，“《出租车司机》里那句'你在跟我说话？'的台词，我大学时能在宿舍里模仿一整天。”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像个见到偶像的追星族。
见到这一幕，苏棱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你演技不错啊。
这老哥根本不是马丁斯科塞斯的影迷，他只是提前一天恶补了老马丁的生平履历而已。
现在能讲的绘声绘色，让苏老板有些惊讶。
“谢谢。”
老马丁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然后不动声色的看向苏棱。
说好的介绍投资，怎么把这位请出来？
这个时候，苏棱打了一个响指，站在门外的服务员闻声立刻走进来。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年轻人微微欠身，领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要了几瓶威士忌，然后让服务员给三个人倒满酒。
马丁接过酒杯时，苍老的手掌与冰冷的玻璃杯形成鲜明对比。
他浅抿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和他常喝的意大利红酒截然不同。
似乎是看出了马丁的别扭，里德·哈斯廷斯呵呵一笑，“马丁，我一开始和你的感受一样，也不习惯，但苏棱跟说在中国，大家谈生意喜欢先喝酒吃饭，然后一边吃一边聊，有的时候一顿饭局就可以谈成一笔生意。”
“原来是这样。”，老马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
你以为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我担心的是他为什么把你找过来。
难道网飞开始进军电影产业了？
这个时候，一直在默默喝酒的苏棱敞开了黑色夹克，神色轻松地靠在沙发上。
“马丁，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是网飞的老板之一，我在这家公司有一些股份。”
“你？”
马丁斯科塞斯闻言眉头一皱，他是一个电影人，对金融方面不是很熟悉。
他没想到苏棱还是网飞的老板。
“他可是我们最早的投资者，没有他，可能就没有今天的Netflix。”
里德·哈斯廷斯伸手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语气笃定。
老马丁闻言缓缓放下酒杯，他看着苏棱，“所以，是你要投资我的电影？”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老马丁放下酒杯，原本清明的眼睛变得浑浊起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像只被困在迷宫里的老猫。
面对这个谜语人，他不知道说什么。
谈话到这个时候，可以开门见山。
里德·哈斯廷斯看了苏棱一眼，后者会意，讲出他们的真实想法，“马丁，我知道你想要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乔·佩西这三位演员担任主演，可他们年纪都和你一样大了。”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底线！！”
老头很固执，所以这部电影才很难展开。
因为这部电影时间跨度非常大，所以必然会涉及到演员年轻的时候。
正常电影，面对这种情况都会选择年轻演员来演他们角色年轻的时候，但老马丁和正常人想法不一样，他就想要这三个快要入土的老头饰演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这就涉及到特效问题，一旦涉及到特效，电影制作成本就会被大大增加。
“这也是你这个项目一直被搁浅的原因。”
“你说得对，最初我和派拉蒙已经谈好了，但由于预算过高，这个项目被搁置到现在。”
老马丁闻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他哪里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困难，但黑帮片一直是他最爱拍的电影类型，也是让他名声大噪的功臣。
到了这个岁数，他想请最牛逼的黑帮片演员来拍一部最牛逼的黑帮电影！！
见老头落寞的低下脑袋，苏棱嘴角微微翘起，他看向里德·哈斯廷斯，后者慢慢开口，“网飞愿意投资你的电影。”
话音刚落，刚刚还陷入失落之中的老导演立刻焕发神采，他张大明亮的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你们能接受我的条件？”
里德·哈斯廷斯坐在他对边，双手交叠在一起，轻轻点头。
“可以。”
“有什么要求？”
老马丁立刻问出下一个问题。
他在好莱坞浸淫多年，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既然网飞愿意投资，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很简单，电影制作完成以后，放到我们的网站上放映，不走电影院。”
“不上电影院？”
马丁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不走电影院意味着什么？
他拍的电影，还从来没有不在电影院上映过。
他可是马丁斯科塞斯，好莱坞最顶级的导演之一，指导的电影居然不能登陆院线？
这对一个73岁的老牌导演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这.....这.....”
老马丁布满沟壑的脸上头一次出现汗水，现在明明是1月，这里明明是酒吧包厢，空调开的很足。
苏棱见他这样，连忙说道，“我们不是在强迫你，你可以选择拒绝，但请你考虑一下。”
好家伙，他没想到这老头反应这么大，万一被吓出什么问题，他还要担责任。
他苏某人明明只是想帮忙而已。
老马丁布满皱纹的手指颤抖着握住威士忌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