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瑾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问他,“你是不是在怨他把你交给警方?”
“我理解你,但深他身为顾氏的总裁,很多事都不能徇私,更何况这件事涉及重大,要是他处理不得当,保不准会被董事会的人捉住把柄,而且,这件事你摆明了就是被陷害的,如果深出面保你,说不准程菲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对付你,所以说,让你在警局里待两天反而是比较安全得做法。”
他一番话说地虽快却很清楚,然而,季乔脸上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还是如刚才那般的死气沉沉。
沉默了良久,他道,“走了。”
说完,他再也没有停下脚步,疾步走远。
徐怀瑾本想跟上去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扶额叹了叹,选择用车子悄悄跟着他,以防万一出现点事儿,他也能出现给季乔解围。
……
季乔并没有在街上逗留多久。
这几天的事对他来说太玄幻了,跟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顾逸深的冷情,他已经习以为常,此次倒是没有前几次那样心痛,反而平静地很。
静到跟一潭死水没有区别。
走了不久,他坐地铁回到别墅里。
如他所想,别墅里冷清地算的上是凄清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在。
坐在沙发上,他忽然看到烟灰缸堆满了烟头,还有点余温,证明,在他回来之前,这里有人。
他猛地一下子站起来,张望四周。
宽敞的客厅似乎不再空荡,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看。
他跑过去查看那些角落,检查完了一楼,查二楼,脚步匆匆,又急又重。
最后,他得到了一场空。
蹲在地板上呼呼喘着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找。
就算真的是顾逸深又如何,他见了他,又如何!
难道要歇斯底里地问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么?
或者,在他面前大哭一场,上演一场苦情戏?
季乔摇头,这些,他做不到。
在这场游戏里,顾逸深始终都游刃有余,随时可以全身而退,不留痕迹。
而他,却把自己给搭进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对自己狠心一点,忽视心底的需求,不要继续犯贱去想不该想的东西。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跑进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从头到尾淋了个遍,让自己快点清醒过来。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继续苦恼,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怎么去面对顾逸深和接下来的生活。
花了一整夜,他终于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穿戴整齐按时出现在公司内。
他脸上的伤疤早已不在,俊容恢复如初,但有些东西,却没有恢复。
比如,笑容。
公司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少了那一份带有强烈攻击性的直视,转而变得躲躲闪闪,像是很害怕见到他。
尤其,是出事那天奚落嘲讽他的几个人,更是一见到他就疾步走开。
季乔觉得这很正常,人性都是如此。大概他们也不知道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反转,所以当初才敢骂他骂地那么绝。
正走着,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莘莘。
“太好了,你没事,可担心死我了!”
莘莘要哭了,一上来就给季乔一个拥抱。
季乔被她抱地懵了一下,随即微微淡笑,“我当然没事。”
“哼,那个程菲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了,你知道么?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震惊了。说起来,她的工资也不少,顾总对她一向很好,怎么会为了区区几十万出卖公司呢,这可是把自己前途都毁了。”
季乔没说话。
这时,大门处起了一点点动静,职工们一个个叫起了“顾总早”。
“顾总来了。”莘莘轻声一句,拉着季乔往边上站。
季乔的目光淡然看不出感情,随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慢慢移动。
顾逸深仿佛没有看到他,亦或是看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连抹余光都没有在他脸上停留,直接越过人群,走向电梯。
“呀,我也得赶紧上去了,季乔,午饭一起吃。”
莘莘匆匆说完一句,便快速走开了。
季乔继续往前走,结果,却看见了等在电梯前的顾逸深。
他的脚步慢了几秒,想了想,突然又恢复了正常速度。
他只当自己只是顾氏的员工,不需要想太多。
“季乔。”
身后突然响起徐怀瑾的声音,季乔微微侧首。
徐怀瑾快步走过来,对他微笑,“吃早餐了么?”
季乔还没说话,他就抬起手中的袋子,“我买地有点多,一起吃。”
说着,他的视线跃向不远处的顾逸深,“深,你要吃么?”
“不用。”
正巧电梯到达,顾逸深落下冷冷淡淡的两个字后,走了进去。
徐怀瑾收回视线,对季乔露出一个安慰的笑,“他就那样的脾气,你别想太多,走吧,我们先去用餐。”
季乔眨了眨眼,算是回神,随即摇头,“不了,谢谢副总,我要去上班了。”
说完,他跟着几个赶过来的同事走进刚下来的电梯里。
徐怀瑾暗暗叹了一口气,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