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深看到他抗拒的样子,其实也能理解他。
就算内心渴望得知自己的身世,可当这一刻来临,以往那些情绪就会一下子全部涌现出来,成为一股巨大的压力,压着人不敢前行,也不敢面对。
他缓了一下,才继续说,“他现在在美国那边生活,跟我一样,是公司之主,也就是说,你的身份,跟当年的我一样,是公司继承人。”
季乔的手开始颤抖,没有说说一句话。
顾逸深快速把他抱住,给他安慰,但是却没有停嘴。
他要逼着季乔去面对这一段过往,这样,以后才能过地真正开心。
“你妈妈姓傅,名怀玉,现在也在美国生活,但他们两不同城市。她许多年前嫁给了一个律师,现在育有两男一女,最大的男孩,比你小五岁。”
“听说,你爸妈分手的时候,你妈妈并不知道自己怀了孕,之后发现时已经快三个月,最后决定把你生下来。”
季乔在抽噎,慢慢地把顾逸深的睡衣染湿。
不管他的父母有多辉煌,他季乔都没有享受到半点。
在他们快快乐乐的时候,他却在努力打工赚钱。
顾逸深无声地慢慢地抚着他的背,许久后,等他的哭声渐小,才说,“去见一面吧,等于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季乔没有说话,一直到禁不住困劲儿睡过去的时候也没有表态说去或不去。
但是,顾逸深已经命人把私人飞机准备好,于第二天要带季乔去一趟美国。
夜深了,他给季乔盖上被子,拿起手机去走廊外打电话。
这是一个跨国电话,对方接到这通电话时,正在喝下午茶。
“陆先生,我是顾氏的顾逸深。”
对方略微惊诧,“是顾总啊。”
都是商人,顾氏和陆氏之间有过贸易往来,但是两人不是非常熟。
顾逸深直接把话说白了,“不知陆先生能否抽出时间来,咱们见一面。”
“这个当然可以了。”对方郎笑。
顾逸深回头看了眼落地窗内的睡床,床上的人睡地正熟。
他说,“我会带一个人去见陆总,希望到时候,陆总能面对。”
“哈哈,顾总这话说地那么严肃,不知道你要给我见的人是何方神圣啊?”
“您的亲生儿子,季乔。”
那头笑声止住,而后露出不可置信的笑,“顾总在开什么玩笑?我统共就两个儿子,一个陆源,一个陆明,季乔是谁?”
顾逸深单手插兜,毫不掩饰,“他是您和傅怀玉的儿子,一直以来被季军夫妻俩收养,这么些年过地并不幸福。”
对方似乎震惊无比,久久没有说话。
顾逸深便说,“见一面吧。”
“我想好了,再给你回复。”陆冲说了一句,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听声音听地出,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结束了这通电话,顾逸深又拨了另一个。
对方一开口就是英语,“你好,这里是温斯莱特家,我是艾丽。”
“傅女士,你好。”
“你是?”
“不知傅女士还记不记得季乔?”
“嘟嘟嘟……”
听着电话忙音,顾逸深皱紧了眉。
他眸光渐冷。
……
次日,季乔六点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突然发现睁地很吃力,眼睛很肿。
昨晚的记忆瞬间袭来,满腹的悲伤也在瞬间苏醒。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冬天的六点还是很黑的,外涂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就像他的心情,阴沉沉的,没有一点色彩。
“醒了?”
顾逸深睁开眼凑过来,嗓音透出晨醒后的沙哑。
他拉上被子给季乔盖好,亲了亲他的脸,“再睡一会儿,嗯?”
季乔摇头,翻身起来,“我去洗手间。”
顾逸深看着他的背影,也坐了起来,伸手开灯,摸了眼镜戴上。
过了会儿,他敲了敲门,“我进去了。”
季乔没反应。
顾逸深愣了一下,突然,里头传来季乔的呕吐声。他再也顾不得了,立刻推门进去。
季乔正伏在马桶边上呕吐,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顾逸深赶紧去扶住他。
季乔摁下马桶开关冲掉秽物,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昨晚吃地东西不干净吧。”
“去医院。”顾逸深拧眉,说着就要把他抱起来。
季乔还是摇头,“不去。”
他不想去医院,能不去就不去。
“我吐完了感觉好多了,真的。”
顾逸深仍然皱着眉,打量了两眼季乔,忽然发现,“你好像胖了些。”
季乔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是么?”
并没有多胖,就是比之前少了些骨感。
顾逸深给他挤牙膏,“刷完牙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