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医院里。
顾城再次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昨晚。
顾逸深松了一口气,在安抚好家人之后,便急急地赶回顾家。
路上,他特意去买了一些奶油泡芙和雪媚娘,他记得季乔很喜欢出这些甜甜的东西,反正进了商场,他又买了一些水果,还有新到的帝王蟹,全都是照着季乔的喜好买的。
等他提着这些东西回到顾家,蓦然发现,家里安静地不像话。
他放下东西,带着笑喊了几声季乔,没有人应。
由于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他没有很着急,只当季乔是去哪里散心了。
但是,当他打了季乔的电话后,脸色却慢慢地僵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啪嗒!
手机猝然掉在地上,他全身一软,突然倒坐在了地上。
他睁大了眼睛,满目不可置信。
他上楼到处去寻找季乔的踪迹,发现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没有了,就连给孩子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没有了!
顾逸深满目猩红,“季乔!你给我出来!”
如野兽般的怒吼,却没有一点回应。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满地的碎纸屑,捡起来看到好几张碎片上,写了一些奇怪的信息。
慢慢地,他将几张拼在一起,蓦然发现,那是季乔写给他的信!
他的额头滴出了喊,“季乔,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
“呵呵呵……真悲哀啊。”
一道戏谑的男声自门口传来,顾逸深猛然回头看去,便见方羽站在门口。
他脸色一狠,一个箭步冲过去,“你把季乔藏起来了,是么!”
方羽也没有反抗,只是哈哈哈大笑,笑地眼角都飙出了眼泪。
“要是是我藏起来就好了,虽然他可能不会愿意,至少,也不会死。”
他那么绝望,那么绝望地说着,眼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到了世界末日。
他虽然笑着,可却比哭还好难看。
顾逸射足足愣了好几秒,这几秒钟内,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他和季乔相处的画面。
突然,那些画面在他一一幻灭,化成抓不住的空气。
“你说……什么?季乔怎么了?”
方羽将手里拿的报纸塞到他手里,眼神带着强烈的讥讽和嘲笑,绝望并苦涩,“这些天我一直在外头盯着你们,只是想找到机会跟季乔说说话,昨天你一天未归,季乔担心你,偷偷去医院找了你,后来,他听见了你和你妹妹说的那些话,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就跟着他去,看到他上了一辆客车,往镇上走的,我就想,或许是他以为自己去了那里,你就找不到吧,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辆车会撞入悬崖。”
他笑了,眼睛里滴出一颗泪。
顾逸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报纸上的新闻——大巴车坠崖,车毁人亡。
报纸轻飘飘地从他手中掉了,他摇着头,“我不相信,季乔不在那辆车上!”
“顾大少爷!”方羽冷冷喊了声,“你就算再怎么厉害也要认命吧?季乔是我亲眼看着上那辆车的,是我亲眼看着那辆车掉下去的,说到底都是因为你!不是你他会逃离么?都是你害死了他,你这个罪人!”
他声嘶力竭,一字一句都在指责顾逸深。
“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车子都起火了,连遗体都没有!”
顾逸深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脑海里只剩下季乔对他笑的画面。
他也对季乔笑了,伸出手,对他说,“过来。”
季乔却摇摇头,“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哦。”
顾逸深张了张嘴,突然难受地落泪。
方羽冷笑地看着他痛苦,心里痛快至极。
季乔去了哪儿,他不知道,但是自从他看到这则新闻,就萌生出了这个主意,一个让顾逸深痛不欲生的主意。
现在看来,这个主意效果很好!
他得意地离开了那所宅院,笑着笑着,却也落了泪。
说到底,他比顾逸深还可怜。
顾逸深至少得到过,而他呢,刚表白就失去了。
……
季乔“死去”的消息传到了医院,顾城听说了这则消息,病好了一大半,说是老天开了眼。
然后顾林熏却依然惆怅,她跟顾城说,“哥哥情绪差极了,晕倒醒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季乔用过的东西,跟个活死人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掉着泪,“季乔留给他一封信,不知道被谁撕了,他固执地要把它拼齐全了,不吃也不喝,爸,哥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害怕他会顶不住。”
顾城无奈又气愤,“为了区区一个季乔就这样,他值得么!”
顾林熏紧张,“爸,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训他,医生说他心理受了极大的刺激,极有可能患上抑郁症,现在他做什么都很偏激。”
同一时间,徐怀瑾带着林律师到医院探望顾逸深。
敲门进去,他一眼便看到昔日骄傲无比的男人坐在病床边上,抱着一个枕头,背影显得十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