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杏花梨花,包括小叶女贞花,都已经开过谢过了。此刻,阳历六月上旬的中原,盛开的是榕树花、月季花、大叶女贞花。你们看啊,花期有早有晚,芬芳各自不同。你是哪一种花呢?你会什么时候盛开呢?
如果你还没有盛开,因为时间和岁月还不到你盛开的季节。耐心等待自己盛开的时候吧,你会开得同样灿烂夺目,香气袭人,甚至倾城倾国!
2012年6月8日周五。晴36度。
人生一世,属于自己的责任,一定要果敢地承担起来。
昨天晚上,江山替换阿弟江中,夜间值班陪护老爸江云天。
一夜下来,只睡有两个小时。
先是因为院子里有蚊子睡不着,后是坐在躺椅上还是睡不着,加上起来给老爸江云天倒水喂水打扫卫生的时间,直到凌晨4点,方得入睡。六点左右,老爸江云天的咳嗽声,唤醒了江山。虽然如此,似乎也没有因为熬夜特别难受。看来,有了平时充足的睡眠垫底,偶然透支一下睡眠,问题还不算太大。
大海里不缺的是波浪,生活里不缺的是矛盾。
昨天晚上,大姐江英在三妹江南、小妹江北的劝说下,加上自己不忍看到老爸江云天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凄惨模样,就一改她首先提出的放弃治疗的主张,摇身一变,成为坚定的住院派阵营里的一员大将。
在这个家里,大姐江英的意见,是不可忽视的。换句话说,大姐江英的意见,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直接影响全家重大事情的决策。
昨天,江山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放弃派的一边。争论是不可避免的。昨天参加辩论会的有:大姐江英两口、江山三口、阿弟江中两口、小妹江北三口。当然,主要是我们姊妹四人(二妹、三妹未参加)之间的意见交锋,女婿、媳妇们只是旁听者,偶尔发一点言论。
关键时刻,姐夫阿伟插了言,他说,医院接受不接受还说不定呢?一句话提醒梦中人,大家一致同意,明天一起去医院,听取医生的意见后,再做决定。
兄妹五人一同来到中心医院住院部。
在一号病房楼和二号病房楼之间的通道上,我们无意间遇到,曾经和老爸江云天一个单位,退休后在医院打扫卫生的李阿姨。这几年,老爸江云天每次住院,李阿姨总会到病房去探望。此刻,李阿姨就成了我们两种意见的仲裁者。
大姐江英总是人缘极好,她一边打招呼,一边就拉住了李阿姨的手,好像遇到了多年不见的亲人一样。
您干啥哩?李阿姨问。
大姨,俺爸现在严重了,俺姊妹几个也不知道究竟住院好,还是不住院好?大姐说话的口气,好似遇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您爸啥情况?李阿姨关切地问。
大姐江英说,肿瘤扩散了,满肚子都是,不能下床了,吃饭也不行了,脚也肿了,话也说不清了……
哎哟!那住院还有啥用,除了多花钱!
大姐江英赶紧接着说,钱不是问题,俺爸能报90%,俺不是不想看到老爸等死吗?
啊,这样,我领您去找医生。李阿姨前头走,我们后头跟,到肿瘤内科找刘主任。
李阿姨:刘医生,他们是病人家属,想找您办住院。
刘医生:哦,我认识他们。资金上如果不是问题,住院没问题。病人啥情况?
江山:脚已经肿了,说话也乌拉了,每次能喝几勺子米粥……
刘医生:那就别再颠罪他了,在家打点儿营养针好了。
我们拿着刘医生开的方子(1参麦针;2氨基酸针;3奥美拉錯针),和李阿姨告别后,离开了医院。
老爸江云天最后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
住院派,最终又变成了放弃派。
可是,江山丝毫没有感到轻松,相反,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中午回到家,江山把买的药和找的钱,交给阿弟江中,让他转交大姐江英,自己回家睡觉。
2012年6月11日周一。多云。
昨天是周日,三妹江南请假从漯河回来,看望病危的老爸江云天。
这一天,老爸江云天几乎是水米不进,三妹江南坐在老爸江云天床边,不住地伤心落泪。
上周五刘主任开三天营养针,昨天是最后一天。第一天,阿弟江中请附近小门诊医生来家里给老爸江云天扎针,人家硬是不来,直到阿弟江中说,出了任何情况都不会让你付一分钱责任,人家才出诊。
扎完针,摸完脉,医生对大姐江英说,根据脉象来看,恐怕今晚都难过去。
于是,大姐江英立即做了安排:通知老家叔伯兄弟三人来,安排棺材下葬之事;晚上兄妹六人都不回家轮流守夜……
最后,在江山劝说下,大姐江英、二妹江西回家休息,江山、阿弟江中、三妹江南、小妹江北四人分班守夜。
前一天也即周六下午,江山亲自喂了老爸江云天半碗银耳莲子粥,老爸江云天喝得相当顺畅。根据老爸江云天的饮食情况,江山断定,医生的预言不可相信。凌晨三点五十分,江山闻铃声而起,到父母家接班守夜。交班的三妹江南说,老爸已经喝了几次水,也喝了蛋白粉。老爸江云天说,我要喝水,不喝水怎么行?
江山心中安慰,同时也可笑那医生的水平太差,让我们全家虚惊一场。虚惊一场也有好处,不啻于一场实战演习,让全家人经受了一次锻炼。
这几天,来看望老爸江云天的亲戚朋友邻居,不在少数。今天,江山的两个内弟和连襟、大姐江英的几个邻居、老爸江云天两个年轻时的朋友,都来看望他老人家了。其中一个我们叫做体畅大爷的,今年77岁,比老爸还年长两岁,一人骑车出来游玩,想起老爸江云天,买两件饮料啤酒,来找老爸江云天玩儿,不料想正遇上老爸重病在床。
原来,老爸江云天说不允许任何人来看望的,说,我不死,不要通知。所以,前一阵子,基本来人很少。随着老爸江云天卧床的时间越来越长,知道的亲朋就越来越多。
老爸江云天的同事兼朋友丙男叔,已经来了两次。他说,半个月前头,天恒哥还带着两瓶茅台迎宾酒去找我玩儿,谁知道这么快就躺倒起不来了!哎!
这一声叹,像一片丛林,郁郁葱葱,长满了江山无奈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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