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野再次抬头的时候,君子兰和木梦泽已经消失不见了,所有人都俯视着他,所有人脸上都惊愕了,顾惜野额间出现了一个红印,那是魔界传承人的特有的红印。
顾惜野忽然一把抓住楚珩的衣襟,他哭泣道:“为什么?魔也有好坏之分,她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没有杀过人的,那一个月她明明可以吃山鸡野兔的,可是没有!没有,她吃的是路边的死尸,白泥,甚至是她......她自己大腿上的肉,就是为了让我活下来。”
顾惜野双目忽然变得狰狞,洛青玄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不一样的顾惜野,那个杀意满满的顾惜野。
楚珩看着几近疯狂的顾惜野,浑身都在颤抖,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啊——!”顾惜野双手张开,周边散发出强烈的魔气,众人瞬间被这股力量震得口吐鲜血,当场晕迷过去,都晕死在神木宫的大殿上。
顾惜野狼狈地跑了出去,嘴里喃喃道:“为什么......”
凌晨时分,楚珩缓缓挣开双眼,偌大的神木宫只剩下寥寥几人,他匍匐着摇了摇身边的晕迷的人。
“青玄......青玄,南宫,沈信。”
洛青玄是最先醒来的,她眉头微蹙,用手支撑着身子缓慢站了起来:“师尊......”
沈信用手捏了捏眉头,摇晃了一下脑袋:“楚仙尊......文文呢?少城主呢!无心呢?”
“我们都上当了,君子兰压根就不是魔种之子。”楚珩看着众人道。
“师弟呢?”洛青玄眼里闪着珠光:“师尊......惜野呢?他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楚珩知道这时事情是瞒不住的,他喉间滑动一番后道:“他说得没错,是我......是我杀了他的娘亲。”
“什么!”南宫染惊愕地看着楚珩。
“不,也不是我!”楚珩想了想并不知道该如何开说,他垂头道:“也是我。”
众人都被他搞迷糊了,皆是面面相觑。
“我有一个兄长叫楚珩。”
!
“什么?”三人皆是一脸懵逼。
“我原名叫楚御,楚珩是我兄长,比我年长十岁,奸魔大会之前,他背着所有人暗地里与魔界叛徒勾结,魔界试图统领修真界,到处烧杀抢夺,最后屠杀了几乎整个修真界,兄长明面上却率领众派之人群起与之反抗。”
楚珩顿了顿接着道:“魔界的人被到处围堵,兄长担心自己与魔界勾结的事情败露,他率领众多人前往魔界清缴余孽,当初的魔后......”
“也就是顾惜野的娘亲,她身上有双心之力,传闻中得双心者得天下,兄长经受不住诱惑,想成为修真界的霸主,他一直追杀魔后母子,最后得知魔后双心之力被人夺去后便痛下杀手,杀了魔后。”
“后来,我阿爹发现了他的阴谋......”
楚珩双眼阖上:“杀了他,将他的灵流悉数注入我的体内,那是的我刚刚四岁,还是个小孩子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灵流,也不知道为什么兄长的灵流注入体内后,我整个人变成了十年后的模样,体内的重疾也好了,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形嗓音与兄长皆是如出一辙,后来整个修真界的人都说我有天资,年级轻轻就跨入境界修士,殊不知我体内还有一半的修为是我兄长的,真是可笑。”
“为何要杀了你哥?”南宫染有些顿愕:“我的意思是,其实没必要......”
“阿爹最看中面子,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有任何缺陷,小时候我身患重疾,被阿爹藏起来不让见人,外人都以为阿爹只有一个儿子,他接受不了自己儿子与魔界小人勾结,更接受不了自己儿子竟然滋生出统领修真界这种邪恶的想法。”楚珩道。
“所以之后你就以楚珩的身份活了下来,修真界奸魔大会上一举成名的楚仙尊,其实就是当初被自己阿爹亲手杀死的楚珩。”南宫染道。
“可以这么说,我实在是接受不了阿爹的作为,后来我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以兄长的身份赎罪,不久后阿爹郁积去世,我以为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没想到惜野他......他就是当初魔后的儿子。”
“我赎罪的时候,路过虎窟看见里面躺着两个小孩,一个身着一身红衣是个女孩。”楚珩看了看洛青玄接着道:“一个是男孩,我便带他们回了穿云峰,人心险恶,我将他们困在穿云峰十年告诫他们不要下山,直至八卦阵再次现世。”
“师尊,我们去找师弟,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好不好?”洛青玄拉着楚珩的衣襟,眼角湿润。
“没用的,魔后确实也是死于楚家人手中。”楚珩默默地摇了摇头,心里痛楚得很:“只是......”
只是顾惜野的菟丝情毒未解,楚珩没有说出口,他心里明白,只有他才能解掉菟丝情毒。
楚珩心想这或许就是上天给我的赎罪方式吧。
阳光洒进神木宫的大殿,天空中的倒雪山又长出了数百尺,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人间就真的毁灭了。
顾惜野是魔种之子,只有杀了他才能阻止这一切,楚珩的心像是有万跟藤蔓在绞杀一般,他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了一滩血。
“师尊!”洛青玄扶住楚珩,她面色惊愕:“师尊,你的胸口......”
楚珩的右手没出鲜血,有许多黑色藤蔓穿破胸口而出,上下起伏翻滚着,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冥心草!”洛青玄哭泣着:“这......无心不是帮师尊解了冥心草的毒吗?怎么还会......”
楚珩额头冒着冷汗,手背青筋凸显:“无心......才是背后那个人!”
朝晖不强,只是在倒雪山的二次照射下,整个长街都都撒上一层金黄色,眼睛压根都睁不开。
顾惜野拿着一壶千日春摇摇晃晃地走在长街上,头发有些凌乱,一袭黑衣在经过神木宫一站后也没有来得及更换。
“去去去,叫花子滚一边儿去!”卖酒的小二推着顾惜野的肩膀,顾惜野瘫软着倒在地上,小二对着顾惜野啐了一口道:“没钱还学别人喝酒,喝什么酒!喝尿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