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的夏天海天云蒸,赤日炎炎,池中盛莲沁雪覆叶,如轻云出岫,雪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如美瓷,落地窗折射出明晃刺眼的光芒,卧室内却凉爽宜人……
“羽羽状况稳定就好,你自己要多将息身体!”厉羽乔与妻子秦茜坐在沙发上,对正在给厉羽羽按摩手指,活动关节的萧缙说道。
“是啊,我们离得远,你要是有什么事也没法照顾到!”秦茜看着又消瘦一圈的萧缙,语含关切。
“嗯,我会注意,你们这次要在国内停留多久?”萧缙把小手盖到被子里,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三天吧,我们只是担心你跟羽羽,所以回国看看,你知道的,纽约那边的事务太多,缠得脱不开身。”厉羽乔啜了口咖啡,神色略显疲倦。
萧缙一脸愧疚。“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什么!”
“别说这种话,国内的公司不全是你在打理,再说,羽羽现在这种状况……”厉羽乔顿了顿。“缙,别太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我恨不得自己能再努力一些。”萧缙眼光又移向床边,黯然神伤,接着,他又问:“爸妈还好吧!”
“三年了,也该接受事实了!只有你才固执地认为她还好好的!”厉羽乔长长地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不过,你们两个都是同样的固执!”
…………
萧缙回到厉宅,直奔餐厅,厉羽羽站在鱼缸旁边逗弄那些鱼儿,有小鱼游到缸壁,她就猛地一拍,鱼儿惊吓地逃走,她乐得浅笑盈盈。
她笑得很可爱。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调皮的样子,萧缙站在她身后,听着她清脆的笑声,久违的一种熟悉感掠过心头……
“萧缙?”羽羽转身正好撞到他的胸膛,她惊诧地退开一步,“砰!”又撞上鱼缸,小脸懊恼又沮丧,她揉揉撞疼的后脑。“今天这么早下班?”
萧缙低笑着应一声。“嗯!”
佣人端菜进来,羽羽跟萧缙入座,只是三个简单的家常小菜。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吃饭,所以没有准备。”
“没关系,这些菜已经够吃了。”
吃完饭后,萧缙在书房复习,羽羽把他的警服熨烫好后躺在床上看书,静悄悄的房间只听到书页“哗”地被翻动的声音。
墙上复古的英式时钟分分秒秒地流逝,窗外没有月亮的晚上黑漆漆地一片,暮色苍茫地在万籁无声中蔓延,黑色的浪潮滚滚而来,势要破窗而入,吞噬掉房间里所有的光亮,羽羽猛地把书掷在地上,瑟缩地窝进被子里……
十二点,萧缙才从书房出来,着眼就见到床上那团被子在轻轻抖动,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羽羽正搂着双臂蜷成一团,腿在微微抽动。
“怎么了?”他问。
羽羽仿佛没听见,她抓起被子又覆到头上。
“你这样会闷坏的!”萧缙再掀开。
覆上,掀开,又覆上,再掀开……萧缙把被子扔到床尾,躺上床,这才发现羽羽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她的眼睛恐惧地紧闭着……
“厉羽羽!你是不是不舒服?”萧缙喊她一声,担忧地问道。
“啊?”羽羽蓦地仰头,睁开眼睛。“萧缙?”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好像很害怕,那模样好可怜,萧缙倏地一阵心痛,他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问:“害怕什么?”
“外面好黑!”羽羽头埋在他的胸膛,腿还是不住的抽动。
萧缙把她放开,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复又回床上把她抱在怀里。“现在不黑了!”
羽羽怯怯地看了一眼窗户,长排的浅白色丝绒窗帘像是清晨天空的颜色,她紧绷的神经放松,全身一软,头重重地垂下……
“还怕吗?”萧缙抬起她的下巴问。
羽羽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心里一阵激动,泪盈于眶。“不怕,萧缙,你在我就不怕!”
萧缙疼惜地为她拭去眼泪,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固然动人,然而,他却不待见。“别哭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黑!怕为什么不叫我?”
“我怕打扰你复习!”羽羽的手揪住他的衣袖,细声细气地说。“而且,我以为你不会理我!”
水晶吊灯的光照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一汪秋水翦瞳泛着晶莹的星芒,萧缙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眸子此时蕴含了太多的情绪,心疼,自责,挣扎,还有苦苦的压抑……
羽羽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明眸一眨不眨。“萧缙!”终于,她轻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