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梦眉头一蹙,却丝毫记不起来自己究竟为了什么事耗神过度?
当夜,秦默冰留在洛雪梦身边。直到洛雪梦熟睡之后,秦默冰才蹑手蹑脚地赶回了前厅。前厅人来人往,两排的白纸灯笼照得王府犹如白昼一般。灯笼下站立的丫鬟和小厮,皆是一身缟素丧服,都以手背掩面,默默哀戚着。
卓霖月依旧跪在木菀云的灵前,面前的火盆已不知道烧了多少冥纸了,堆了厚厚的一层灰烬。一阵夜风拂过,便卷起了灰烬洒落一地。就仿佛木菀云香消玉殒,随风而逝一般。
卓霖月不禁又落下了泪来,就连秦默冰何时站在了她身侧,卓霖月也不知道。
“王爷。”
宿风的声音,才唤醒了卓霖月的意识。卓霖月赶紧转身欲站起身来,奈何跪得久了,膝盖早已经麻木了,卓霖月踉跄着就向后倒去。好在秦默冰眼疾手快,一手就搂住了卓霖月的纤腰,道:“没事吧?”
卓霖月摇了摇头,赶紧说道:“是我失礼了。”
“何事?”秦默冰松开了卓霖月,向宿风问道。
宿风便抱拳相言道:“为木姑娘挑选的入土棺木,已经到了。”
“本王知道了。”秦默冰点了点头,宿风便退下了。
卓霖月才敢问道:“二姐姐……她醒了?”
“嗯。”秦默冰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卓霖月,问道,“你说,本王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卓霖月微微颔首,轻声细语道:“木姐姐身前留书,不愿王爷将此事告知二姐姐,想来也是为了二姐姐的身体着想。但是,这种事情毕竟只能瞒得过一时,却瞒不过一世。待二姐姐身体好些了,王爷还是寻着机会告诉二姐姐的好。毕竟,这件事情,倘或让二姐姐自己捕风捉影的知道了,或者有人不安好心,故意让二姐姐知道了,都只会让二姐姐产生误会……”
秦默冰皱眉不语,只是望着木菀云的灵位,默默地站立了良久。
第二日天未亮,洛雪梦便醒了过来。
她伸手探向身侧,秦默冰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她不想打扰采薇和秦儿,这段日子她们守在自己身边,想来一定也是没睡过好觉的。她便自己试着起身,发现自己活动一切自如,就披上了外衣站在了廊下,看着眼前燃烧似火的花树。
“侧王妃!”采薇端着热水,看着洛雪梦站在廊下,便着急地跑了上来。
洛雪梦只是笑道:“吃了陈大夫调理身子的药,我觉得自己躺不住了,就想起来走一走。”
采薇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扶着洛雪梦,只怕洛雪梦会四处乱走,便赶紧说道:“早上风大,侧王妃还是回里屋坐下吧。”
“我都躺了大半个月了,只想随处走走。”洛雪梦望着采薇,说道。
采薇心中自知,若是再阻拦洛雪梦,反而会引起怀疑,便只得开口说道:“那侧王妃先回里屋,容奴婢替侧王妃梳洗打扮好了,再随侧王妃一同在花萃园走走,可好?”
“也好。”洛雪梦转身就回了里屋。
采薇便以热药为借口,先退了出来找到了尹项,私下叮嘱道:“你赶紧去通知王爷,就说侧王妃醒了,想去花萃园走走。”
尹项点了点头,又多看了采薇两眼才跃身而去。
采薇又让秦儿故意把汤药热得滚烫,又巴巴地请了陈大夫过来,以切脉为由托住了洛雪梦。然后采薇才慢悠悠地替洛雪梦梳理着云鬓,挽着发髻。一番折腾下来,也已经过了一两个时辰了。
“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洛雪梦握住了采薇的手,从她手中取下了采薇佯装犹豫不知如何抉择的两根簪子,道,“再纠结下去,我是不是就不用出门了?”
“侧王妃当真不出院子了吗?”秦儿傻傻地说道,采薇精明地使劲儿冲秦儿使眼色。
洛雪梦却看着她二人,不解地问道:“你们两个折腾了一上午,就是为了不让我出院子?”
“没有,奴婢不敢!”采薇赶紧跪了下来,秦儿自知说错了话,也跟着跪地谢罪。
洛雪梦反而笑道:“我怎么觉得,自我醒来后,你们就一直怪怪的?好像一直都在盯着我,怕我乱走一般。”
“是奴婢伺候不周!”采薇颔首道。
洛雪梦抬手虚扶了她们一把,哀叹道:“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的身子,害怕我出去之后,又加重了身子的不适。但是,陈大夫刚才不也说了,我现在就是需要多活动,才能完全康复吗?”
“是。”采薇表面上应承着,心里却嘀咕着,不知道陈大夫究竟是帮她们还是在害她们。
洛雪梦示意采薇取来了披风,道:“你就陪我在花萃园走一走,半个时辰就回来。秦儿,你多做些马蹄糕,我可惦念这个味道了。”
“好的。”秦儿眉眼都笑开了。
采薇却不敢松懈,直到看着尹项回来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想来一路上应该都收拾好了。
“主子苏醒之后,属下兄弟二人,还未上前请安问好。”尹项说着就行了大礼。
洛雪梦也赶紧虚扶了一把,道:“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们了。今天就放你们兄弟的假,回去看看你们其他的弟兄们吧!”
尹项不敢应声,却是示意地看向采薇。
洛雪梦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便笑道:“你是舍不得采薇吧?我今早,还看见你们在那角落里,窃窃私语来着。”
“啊?”采薇心想,定是早前嘱咐尹项通知秦默冰之时,被屋内的洛雪梦看见了,便赶紧掩饰道,“侧王妃醒了之后,越发会打趣奴婢了。”
“今日,也放采薇你的假,就和尹项一起出去走走吧!”洛雪梦笑道。
采薇想着推辞过去,不曾想尹项已经谢恩了。洛雪梦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采薇的削肩,扶着秦儿的手,就说道:“采薇你就不用陪我去花萃园了,快随尹项一起出去吧!”
说罢,洛雪梦就翩跹而去。秦儿却不住地回头冲采薇使着眼色,好似在担心自己说错话。
“你怎么能答应呢?”采薇看着洛雪梦走远了,才敢低声说道,“秦儿直率,只怕……”
“若是你我都拒绝,还不引起主子的怀疑吗?”尹项说道,“你跟我来,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