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看洛雪梦是个乖巧的孩子,倒也出言劝慰了熊嬷嬷几句,不必这般严厉。洛雪梦看在眼里,很快就决定先从赵嬷嬷下手。
“梦奴啊,你就在这里休息。”赵嬷嬷带着洛雪梦走进了一间简陋的小房。
房间很小,只有两张木板床,一张桌腿高低不一的桌子,另一侧立着腐朽的柜子,便什么也没有了。余下的空间,也只够两个人转身。
“赵嬷嬷……”一个小女孩擦着红彤彤的双手,站在了她们身后。
赵嬷嬷便介绍道:“秦奴,这是梦奴,以后和你睡在这间屋子里。”
被唤作“秦奴”的女孩不过十岁上下,匆匆看了洛雪梦一眼,便羞得满脸通红。
“喂,你们杵在那里做啥?赶紧下来开工!这么多衣服没洗,我看你们怎么交差!”熊嬷嬷冲秦奴和洛雪梦吼着,赵嬷嬷也赶紧催着她们下场子去开工。
秦奴从一旁抱了一盆还未浆洗的衣服,洛雪梦学着她的样子,跟着她来到一旁的池子,开始舀水、浸泡、捶打……
“我说,你本名叫什么?”洛雪梦小声问着秦奴,“我觉得这样喊你有点别扭。”
秦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只知道我娘姓秦,她们便那样叫开了。”
“哦,这样,我就叫你秦儿吧?我长你几岁,这样唤你,你也不吃亏。你可以叫我雪梦,或者雪梦姐姐。”
秦奴抬头看了一眼十分热情的洛雪梦,不觉得她是来受罚的,反而觉得她很享受似得。
洛雪梦又问了很多关于这里作息、浆洗衣服的事情,秦奴也十分耐心地回答着。洛雪梦见秦奴对自己渐渐熟络起来,便逐渐把话题转移了。
“秦儿,我看你这么小,为何会在王府呢?还被罚来洗衣房?”
秦儿娇羞的脸蛋忽然变得更红,扭捏了半天才说道:“王爷很小的时候,身边已经是妻妾成群了,我的娘亲就是其中一位伺候王爷的姑娘。
“后来,娘亲怀孕了,王爷得知娘亲怀的孩子不是他的,是娘亲与小厮私通怀了我。所以王爷就把娘亲谴责到了洗衣房,我在这里出生,娘亲却因为难产去世了……”
洛雪梦看秦儿这般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的身世,不禁在心里面咒骂起秦默冰。
“秦儿,不用难过!禽兽牌播种机,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洛雪梦愤愤地低吼着,引来了周边一群人的啧啧声。
熊嬷嬷也挥着鞭子,打翻了洛雪梦的盆子,“好好洗!在这里废话些啥!”
洛雪梦嘟着嘴看着熊嬷嬷走远了,才道:“我觉得赵嬷嬷人就挺好。”
“赵嬷嬷虽然平时更容易亲近些,但是会私下克扣我们的工钱。你若是给她些好处,她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熊嬷嬷虽然凶悍易怒,但是从不会克扣我们的生活用度,只要我们完成任务,她就不会为难我们。”
听着秦奴的介绍,洛雪梦点了点头。心下欢喜,爱钱的人虽有可悲之处,但也正是她可用之处。将来图个行动方便,只怕就得靠这个爱贪小便宜的赵嬷嬷了。
晚膳过后,采薇打包了些随身衣物来见洛雪梦,两眼红肿,想来是大哭过一场。
“姑娘……姑娘怎的就来了这个地方?这里岂是姑娘能待的?”采薇看了一眼简陋的屋子,赶紧拾掇了起来。
“采薇?那播种机不是说,谁都不能来吗?”
“王妃得知了这件事,让王爷准许奴婢来的。说是姑娘下午走得匆忙,没有换洗之物,让奴婢带些进来。”
洛雪梦想到王妃姚诗娴,心中却是捉摸不透。论起玉佩与密函之事,现在的矛头都指向了有权有位的王妃。她不像凌弱水、顾茵曼这等人,已经公开表明了对自己的看法。这个姚诗娴,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
“姑娘将就将就,奴婢回去有机会会求求王妃的。”采薇摸着眼角的泪水,依依不舍地向洛雪梦道别。
“等等。你身上带的可有银两?”洛雪梦拉过采薇压低了声音。
采薇赶紧从身上摸出了些碎银子,“奴婢不曾多带,只有这些。”
“那你这些都借给我用用……”洛雪梦一面拔下采薇头上的银簪子,一面卸下了采薇手腕上色泽平庸的镯子,“等我回去了,这些东西我再还给你更好的!”
采薇倒也不介意,“姑娘尽管拿去,这里难免需要这些。是奴婢思虑不周全,下回有机会,奴婢多带些进来。”
寒暄了几句,熊嬷嬷便在外面催着采薇离开了。
洛雪梦松了一口气,藏好了这些首饰,直接躺在了比地板还硬的木床上。
“哎哟,我的腰!”洛雪梦显然是忘记了这木床的僵硬,疼得直哼哼。
她一个用惯了洗衣机的现代人,沦落至此,怎是情何以堪啊?
“那、那个……雪、雪梦……你先别睡,我这里有些药,你先涂一些,否则你手的皮肤长久会干裂的……”秦奴羞涩地递来一盒药膏。
洛雪梦便趁机问道:“你认识现在的王妃吗?姚诗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