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菀云以手里的长鞭死死缠着那人的脖颈,采薇反应过来一把揭开了黑衣人的面纱,果然是采青不假。
“原来采青还会功夫的!”洛雪梦暗自叹息,难怪自己被监视跟踪,也从来没有听到异响。
“也正是因为采青的缘故,我才说服王爷进来看你。但是……”木婉云欲言又止地望着洛雪梦,道,“采青到现在也不承认,更别说指出幕后主使。可是因为我为了引出采青,动静闹得有点大,只怕幕后那人,不会轻易现身的了。”
洛雪梦的脸色却不像木婉云那般纠结,反而轻轻拍着巴掌,道:“动静越大越好!木姐姐做得很好。之前的事,辛苦你了,后面的就交给我吧!引蛇出洞,是我最拿手的!”
想当初,她不就是这样擒拿了那对在褚秀阁偷欢的男女吗?
这一次,就故技重施。即便背后的人再高明,也逃不了自己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木婉云听从了洛雪梦的话,偷偷离开了洗衣房。不过半盏茶功夫,宿风便手持宝剑,白衣飘飘地立在屋外,命小厮捆绑了洛雪梦带走。
一直把自己当作空气的秦儿,终于出了声响。
洛雪梦却眨了眨左眼,十分调皮地冲秦儿笑了笑,道:“我出去了一定会来救你的。”
秦儿一愣,抿嘴一笑,便又躺了回去。
五花大绑的洛雪梦,被宿风带到了前厅。
转过回廊,便可看见前厅灯火通明。厅外左右两边,各有五个小厮并四个丫鬟手执灯笼,侧首而立,大家都敛声屏气,就像是蜡像馆里的假人一般。洛雪梦前脚跨进前厅,抬头望去,便见厅里是乌压压的一群人。
身披藏青色披风的秦默冰端正坐于主位,肩上还有几颗露珠,更深露重,显然是匆忙而来。王妃姚诗娴坐在秦默冰的左侧,中间的方桌上放着两个不曾动过的茶杯。周边白玉金珠的烛台上闪着耀眼的烛火,两个丫鬟垂手而立。
余下的妾室皆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凌弱水。
洛雪梦面不改色地昂首站在秦默冰面前,虽然前厅聚集了这么多人,可是谁都不曾开口说话,房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似乎在这里面凝滞,时间也似乎在这里定格。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暗自思量着。前不久,洛雪梦便是在此给了秦默冰一耳光,被打了一百大板,而今日,已是深夜,秦默冰命令众人齐聚前厅,竟然又是为了洛雪梦的事!只怕这次,洛雪梦是凶多吉少了。
“回王爷,凌姑娘偶感风寒,无法前来。”门口通知凌弱水的小厮恭敬的回道。
王妃示意已知,温婉地说着:“近日天气忽冷忽热,叮嘱凌姑娘好好休息,不用记挂。”
小厮领命退下,众人的目光复有重新聚焦在了洛雪梦的身上。
“王爷,梦姑娘也到了,不知王爷深夜唤来众人,是为何事?”王妃侧头问道。
秦默冰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面无表情,道:“三日之约已到,要么交出东西,要么交出你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曾听闻他二人之间有何三日之约,只知王爷近日多次查抄了洛雪梦的院子罢了。
洛雪梦昂首挺胸,骄傲地说道:“我没有东西可交,也不会交出我自己。但是,我可以交出一个人来,你自己去管她要。”
秦默冰如雪鹰一般锐利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洛雪梦身上,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呼一吸,皆在秦默冰的掌握之中。
“你所指的人,是谁?”
秦默冰合上了手中的白玉折扇,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洛雪梦却是不紧不慢,像是猎人在玩弄手中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十分享受这最后的快感。她的视线从秦默冰的身上移开,慢慢扫向一旁的人。
烛火映衬下,影影绰绰的光斑摇曳不定。
王妃、木菀云、卓霖月、顾巧巧、静青、顾茵曼等人,或是稳重,或是不解,或是拘束,或是紧张,或是鄙夷,她们的心灵之窗,无不都在泄露她们的秘密。
洛雪梦忽然觉得很好笑,至少她终于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你要说就赶紧说!”秦默冰不耐烦地又打开了扇子,纯白的扇面上不曾画有花鸟,碧色的流苏青玉扇坠,反而衬托出了几分儒雅与脱俗。
“想要说清楚,就必须慢慢地、从头开始。”洛雪梦看向始终低着头的卓霖月,缓缓地抬起了白嫩如玉的手臂,手腕上的碧玉镯子清脆的一响,食指不偏不倚地指着卓霖月,吸引着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卓霖月的身上。
卓霖月忽然觉得身上火辣辣的,她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了洛雪梦深邃如海的眸子。
秦默冰斜睨了卓霖月一眼,不经意间却已是霸气十足。
“你,还记得,我与禽……王爷成亲前日,我们一同去冰玉雪堂的事吗?”
卓霖月听罢洛雪梦的话,瞳孔颤动,眼眸忽然闪过一丝惊恐,倏尔又垂下了眸子,淡淡地道:“记得。”
“很好,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因为什么事情,在冰玉雪堂外发生争执呢?”
洛雪梦说得轻描淡写,却掀起了卓霖月内心的汹汹大浪。
卓霖月立于烛火下,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反而冷得双肩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