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的丽儿的丫鬟赶忙站了起来,骂道:“你这个畜牲!若不是被我撞破你和雀儿的事,我还一直被你蒙在骨子里!梦姑娘,定要替奴婢做主啊!奴婢与初生本是一对儿,奴婢、奴婢的身心都给了他!谁料,他背地里勾搭着雀儿,要了雀儿的身子后,还一直瞒着奴婢!被奴婢发现了,他还想杀奴婢灭口呢!奴婢看来,雀儿之死定是拜他所赐!”
“你血口喷人!”
初生说着就冲上去拽着丽儿的秀发,就要掐死她。好在宿风身手快,一柄宝剑未出鞘,就架在了初生的脖子上。宿风剑柄一弹,初生连连后退就要撞到了洛雪梦。宿风暗叹失误,木菀云却也是箭步上前,单手便把初生压在了地上。
洛雪梦却摇了摇头,道:“凶手不是初生。”
“那是谁?”秦默冰站起身来,问道。
洛雪梦莞尔一笑,道:“就宿风所言,我们就可以知道雀儿是被人从后面暗算而死的。那个人举着石头,站在花台上,再狠狠地砸在了雀儿的头上。”
“既如此,凶手的身形便矮于雀儿。”秦默冰负手而立道,“那么凶手就只会是这个丽儿!”
“不!不!奴婢真的没有做过!王爷明察啊!梦姑娘,真的不是奴婢啊!”丽儿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着头,竟也把头磕破了皮,渗出了血来。
洛雪梦话锋一转,回道:“也不一定。王爷看看,这群人里面,身形矮于我的,难道只有丽儿一个人吗?难道,男人里面,就不能有比我矮的吗?”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三个小厮里突然蹿出了一个小子,拔腿就往外跑。此人仗着会武功的宿风和木菀云无法追他而出,秦默冰距离太远,剩下的也都是不会武功的人,故而三十六计走为上。可他估算失误,跑了连一步都没有,洛雪梦就笑呵呵地站在了他面前,此人一愣,洛雪梦一脚就把他踹向了秦默冰。
洛雪梦捧着自己包扎后的手,皱了皱眉道:“连带着我的手又痛了!要不是木姐姐教我的功夫,我还就让你跑了呢!”
秦默冰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上,怒气冲天地喊道:“你终于肯现身了!老实交代,本王留你一个全尸!”
那小子哪里还敢撒谎,赶忙招道:“奴才愿和雀儿是青梅竹马的!奴才为了雀儿才会来到王府,哪里知道,雀儿竟然为了初生而背弃了我们的誓约!奴才、奴才气不过就去找雀儿理论,结果看见她衣衫不整,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奴才便知道她又去和初生鬼混了,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奴才就埋伏在雀儿的必经之路上。带她走过,就……但是、但是奴才没想到这一下子,竟然要了她的命啊!奴才吓坏了,只能、只能跑了……”
凌弱水此时赶忙就抱着秦默冰的靴子,道:“王爷!王爷,你看,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即便不是你做的,却也是你的报应!”卓霖月偏偏倒倒的从屋外走来,与洛雪梦并肩而立,道,“但凡是违背了最初的誓言,背弃了最初的自己,总归是不会有好报的!”
洛雪梦转头看着卓霖月,明白卓霖月这番话也是在向自己表明忠心。她心里唯一觉得欣慰的,便是卓霖月若当真知错能改,那么卓霖月的未来之路将会不再一样了。
“王爷,想要如何处置?”姚诗娴问道。
秦默冰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便命宿风将凶手待下去杖毙,又惩罚了初生和丽儿,才遣散了这些丫鬟小厮退下。
“你如何就知,凶手是他?”秦默冰质疑道。
洛雪梦却是无所谓的一笑,说:“我就瞎猜的。我相信凶手现在内心肯定不安稳,所以一试便知了。之前我之所以会不停地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也是为了刺激他们心里的恐慌。”
“那,弱水,王爷又该……”
姚诗娴的话还未说完,凌弱水就已经哭天喊地起来。
秦默冰心中不悦,直说要废了凌弱水的手足,将其软禁,吓得凌弱水血色顿无,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像是山野间的游魂孤鬼。
“不可以!”洛雪梦再次阻拦,道,“不知道王爷听没听过,什么是‘外儒内法,而剂之以道’?”
“本王不解。”
秦默冰复杂的看着洛雪梦,洛雪梦也不回避他的目光,依旧说道:“儒家主张伦理道德,法家强调严刑峻法,道家则崇尚自然。三者之间不应该孤立而言,我看过王爷的笔记,相信王爷也明白我在说什么。”
秦默冰低眸沉思,接过洛雪梦的话说道:“战争割据,尚武,以法为主;战后凋敝,尚养,以道为佳;国欲昌隆,尚仁,以儒为宜。可是这般解释?”
洛雪梦笑着点了点头,道:“管理一个王府,好像是统治一个国家。如今王府四下和平,不应该以残刑为主。此时此刻,如果再把凌弱水的手足废去,下人还以为就是凌弱水踹了阿碧一事,就受此重罚,难免就要嚼耳朵根子。
“要知道人言可畏,这件事流传到王府外,就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版本了,这对王爷的名声非常不好!尤其是,当王爷如果想要施展胸中抱负之际,却没有百姓的响应,那么都是枉然!
“凌弱水做过什么,我不清楚,但总归没有明目张胆杀人性命这般要紧吧?”
洛雪梦故意一顿,看向木菀云,木菀云只是谦和的一笑。
洛雪梦复又说道:“如今百姓民不聊生,渴望的是仁君,如果能让他们知道王爷是个仁爱之人,那么他们必定会心之所向。如何处置凌弱水,短浅的看来是一件小事,但是长远思虑来看,却也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洛雪梦话音刚落地,秦默冰便立刻拍案叫好,惊呆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