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曾经说过,想要别人怎么待你,首先你就要怎么待别人。所以,楚惜昭的背叛,楚惜昭的倒戈相向,甚至,是楚惜昭的死,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是自己,亲手断送了自己的爱情;是自己,亲手送别了自己的爱人。
原来,自己恨了半辈子,掩饰了半辈子,到头来,最该恨的人,居然是自己!
如果时光倒回,让他先遇见的是洛雪梦,以洛雪梦的机智,他还会不会,造成今日这般的悔恨?
“我知道,你恨夏侯桀处死了楚惜昭,但你有没有想过,夏侯桀又何曾愿意呢?”铁命的眸子微微一转,抬头望向东边飞过的一只雀鸟,缓缓说道,“夏侯桀对楚惜昭毫无感情是不可能的。可是,她的眼里和心里,只有你秦默冰!你扪心自问,你何德何能,让她爱了你一辈子,恨了你一辈子?夏侯桀封你为王,便是在嘲讽你当时的自以为是!”
秦默冰沉默不语,良久抬起头来,道:“本王的事,不用你管!”
“曾经,我们是兄弟!”铁命瞳孔一张,目不转睛地望着秦默冰。
秦默冰却只是扬天长笑,声音好似悲啼的猿叫,凄厉又悲哀。
常言道,一层秋雨一层凉。此时应景,不住落下的初秋白雨,让秦默冰的全身都僵硬在了空中。
“现在,我们是仇人!”秦默冰收住了笑声,回望着铁命,意味深长地说道,“自那日本王离去,早就注定了今日的一切!本王,从未后悔!”
“当洛雪梦出现后,当你发现夏侯桀对洛雪梦情有独钟之后,难道,你敢说丝毫没有动过当年送楚惜昭进宫的念头?”铁命咄咄逼人地喊道,“洛雪梦若与楚惜昭同时于世,只怕她二人就是绝代双骄!她的美貌与气质,丝毫不逊于楚惜昭,你敢说,她就没有刺激到你心中某块沉睡的角落?”
秦默冰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跳,他必须承认,当他看见洛雪梦杏花带雨跪在自己面前之际,他晃神间的确把洛雪梦当作了楚惜昭。那份爱与恨,顷刻间就吞噬了秦默冰的每一寸肌肤与血肉,也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为了回避洛雪梦带给他的刺激,他总是有意无意会针对洛雪梦,可又总是会挣扎后悔。他心中因为楚惜昭而对洛雪梦熊熊燃烧的情欲,总是让他情难自持。直到他发现洛雪梦居然是飘渺道人所暗示的奇女子之后,他对洛雪梦的感觉更是复杂了许多。
“我今日在此等你,便是为了和你把话说清楚。”铁命言道,“一个男人的成功,绝对不会是因为女人的裙带关系!秦默冰,想要赢了我们,就堂堂正正地来!我们谁胜谁败,都会心服口服!”
秦默冰淡漠一笑,目光幽幽地看着铁命,倏尔说道:“你喜欢洛雪梦?”
“什么?”铁命神色一慌,舌头竟然也有些打不过转来,强撑着嚷道,“你在胡说什么!”
秦默冰叹了叹气,道:“你今日与本王说这么多话,的确不是你铁命的作风。若说是因为你对夏侯桀的那片忠心,本王也不会信。可是为了什么,你会以惜昭之事,而提醒本王切莫以洛雪梦重蹈覆辙?本王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爱上了,洛雪梦!”
秦默冰有意将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的重,目光炯炯如猎鹰一般审视着铁命。
铁命心慌意乱之际,竟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强势敷衍,转移了话题道:“我、我今日在此等你,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云飞国的天策尹家军意味着什么。你想得到尹家军的力量,以此抗衡夏侯桀的暗沙阁,可夏侯桀是绝对不会留他们活口的。只为了在下次见面、兵刃相向之前,我们还能好好说会话!”
话音未落地,铁命突然欠了欠身,恢复了平时自己谨慎小心的模样,恭敬地说道:“恕卑职先行离去,王爷也趁早回去的好,以免,心爱之物,落得他人之手。”
秦默冰听出话外有话,正欲追问,铁命已风行而去。
老槐树冠轻轻一颤,秦默冰的眼前除了那轮渐渐西下的血色残阳,便无一人。
“可恶!居然中计了!”秦默冰怒喝一声,纵身跃下,青墨色的衣袂在夕阳中披上了金子的色彩,连那几颗挂在眉梢的汗珠,也泛着粼粼的金光。
洛雪梦待在小屋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通知了尹嬴周围似有危险之后,转眼已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可尹嬴带人搜查了几遍,周边始终没有发现可疑之处,连飞速而去的秦默冰也不曾见到。
“算了,我自己出去看看!”洛雪梦实在忍不住了,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听秦默冰的话,不可以离开这里,这样子自己也太没有面子了。
她心里如是对自己说着,却不知她坐立难安的真正原因,是秦默冰离去时的那抹着急不安的眼神。
尹嬴原是有意留洛雪梦在院子里保护大哥的,如今洛雪梦执意要亲自出去,他也没有拦人的道理,便只能多派了人手守住了院子的各个门窗,复又带人与洛雪梦兵分三路,挨家挨户地在周遭搜寻。
洛雪梦拒绝了尹嬴的人保护自己,独自一人,在悠长的灰色巷子里穿来穿去。可是周边除了寻常人家作息之外,便再也见不到有任何不妥之处。
“姑娘,可是在寻什么人吗?”
洛雪梦忽地止住了步子,看着地上以夕阳映照出的高大身影,身子不由得就僵住了。
一双大手还没有挨着洛雪梦的肩膀,洛雪梦便立马转身,低吼道:“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