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适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行。”
于是郁清弥带他从第一个展厅重新看起,想着一场来到,让黑道大佬接受点艺术熏陶也是好事,尽职尽责地开始讲解。他这次发现项适原好像真的听进去了,有时候对他说得不够详细的地方提出质疑,有时候又很不耐烦似的不愿多停留,最后还挺有兴致地把偏厅里新锐艺术家的群展也走马观花了一遍。到了一幅拼贴作品面前,项适原忽然说:“没你的好。”
郁清弥愣了愣,颇感不可思议地看向项适原。
“怎么,没有接受过艺术教育的普通观众不能发表意见?”项适原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客气。
他每天在露台抽烟的时候都能看到画布上的进展。象牙白的底色被渐渐填满,除了实物,又增加了许多上次拓印下来的纹理材质。虽然是重新解构的布局,但他还是从那海盐包围的天路尽头辨认出圣迈克尔山,明明只占据了那么小的空间,却越过所有,成为视觉焦点。
他不懂艺术表现形式的高明与否,只是单纯觉得画面很漂亮,与他看见的实景相比,有另一番别致的漂亮。
不同的是,实景人人可去,这幅画面却需要创作者的妙手铸成。
“我还挺想看看你那幅完成之后是什么样子的。”项适原对郁清弥说。
他像往常一样没太大的表情,却又不像往常的任何一个表情,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看起来很认真。
郁清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到时候拍照给你看。
回程的火车上人多了起来,只能找到两人并排的座位,虽然项适原戴着帽子和墨镜,但郁清弥不想他被太多人注意到,让他坐窗边位。
对于郁清弥来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坐在夕阳的光线照进来的那一边,因此无法再度看到阳光映在项适原侧脸的线条。
他掏出笔记本,明明下午逛了一圈后有了许多新点子,但却心绪芜杂,颓然合上本子。
项适原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沮丧,却不知缘由。稍作思忖,指尖点了点橘色的封皮:“想画我吗?”
“……啊?”郁清弥很是意外,“不怕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