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我美滋滋地吃了一大勺。低头看见旁边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每人都捧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杯子,在那里贪婪地舔着,不禁有点发窘。转身问沥川:“你自己不吃吗?”
把袜子扔到洗衣篮时,他已经穿好了裤子,却将皮带扯下来递给我:“换条皮带。在那边,咖啡色的。”
“辟邪。知道吗?今年是你的灾年,带着这个辟辟邪吧。”
“我看的是健康的那条。”
“刚才痛不?”他问。例行的关照,脸上漠无表情。
“冰淇淋!哈根达斯!沥川,那边!”
“小秋,这两位是萨宾娜和奥本。他们都是我的中学同学,上个月刚结婚。”沥川一一向我介绍,“我送了礼物,可惜错过了婚礼。”
“这话我正要问你。”我仰头直视,不屈不挠。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爱恨交加:“你有完没完?”
他不理睬我,坐到沙发上,开始穿裤子。然后,摘下手表递给我:
“康熙年间的玉器。”
说罢,不顾一切地将我的身子拧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一时间,意乱情迷:“小秋,你究竟想把我折磨到什么时候?嗯?”
“沥川,”我紧紧地抱住他,腾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髮:“沥川。”
不远处忽然有个人高叫:“alex!hello!alex!”
“麻烦拿下手表。”
在门口时我忽然说:“沥川,把头低下来,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这话比什么都灵,他在高峰中猝然停顿,飞快地退了出来,倒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他失笑:“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告诉你吧,因为你被我克上啦!”
他拾起拐杖,掉头去卧室:“我去换件衣服。”
“那个柜子上。”
“不饶!”他拧着我的手,不让我挣扎,坚硬的手指扣得我的手腕一阵生疼。我抵抗着,用力地抓他,手心手背都是他的汗,心里又有点喜欢。他的手松了一下,我迅速逃开,却被他一把拽到沙发上继续,我只觉一阵猛烈地律动和从未有过的痛。
他摇头:“以前很爱吃。现在……不能吃太多甜食,一吃就会被查出来。不过,看你吃也是一样。”
“以后还吃冰淇淋不?”
沥川和他们分头拥抱,叽里咕噜地说着德语。
“还有这里。”
“停止勾引我!”
“不接就飞苏黎士……”
“冷吗?”
他大汗淋漓,脸一直贴着我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没说话。便这样精疲力竭地倒在我怀里,过了很久才爬起来,拉着我到浴室里沖了一个澡。出来时我拾起地上被他拉坏的衣服,忍不住埋怨:“看,人家最好的衣服和裙子,都被你弄坏了。”我只好找了一件普通的t恤穿上,也是白色的,当中印了一个京剧的花脸。
“等我把冰淇淋吃完哦。”
“你属水,我属土。土克水嘛!”
“一会儿外面有风,穿这么少,不会着凉吧?”这几天苏黎士气候异常,虽说才是四月中旬,竟和三伏天一样热。沥川不仅穿着短袖、短裤,还赤着脚。笔直修长的腿、微微拱起的脚背、白皙的足腕裸路着,深蓝色的人字拖鞋上绕着红色的带子。勾魂摄魄啊。我立即大脑短路、双眼发直:“腰痛不?晚上帮你按摩。免费服务,上乘享受。”
“不会是真玉吧!”我惶恐地看着地面的碎片。
昏。难道我看上去真的很小吗?
惊魂未定,他突然长驱直入,我很痛,大口地喘气:“你轻点,行不?”
沥川点头,悄悄地说:“有病的人就是方便,推辞什么都容易。我去告诉他们我不能喝酒。你在倒时差。需要休息。”
没好气地拿过来给他:“差遣完了没?”
不知沥川说了些什么,听罢介绍,这两个人用一种既甜蜜又感动的目光看着我。说话时,沥川的手臂一直揽着我的腰,自然而又流露出亲密的态度。为了让我听懂他们的谈话,他柔声细气地把他们说的每一句德语译成英文,又把自己的德语用中文再向我解释一遍。三种语言在他的舌尖里弹来弹去,居然互不撞车。
“手机和钥匙。”
屋子里有中央空调,室温不到二十二度。沥川看上去却像是跑了一个八百米,大汗淋漓。
没等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某人捧着脸,将上面的冰淇淋舔得一乾二净。
“我不接!”
他前脚进门,我后脚跟入。他一个转身又看见了我,气不打一处来:“我换衣服,你进来干什么?”
算了,不信就不要和他谈了。自己小心点不要克到他就好了。
“看够了没?”
“不停止。”
他愣了一秒锺,问:“有什么好看的?”
“到太阳下面去吧,暖和点。”他说。
他自然而然地又挽住了我,继续牵着我在湖边上漫步。
正是旅游旺季,湖边上全是酒吧,有人在露天里唱歌、弹吉它,还有艺人的表演,不少人赤脚走在木板桥上,大家都很开心、很热闹。
“我来。”他说。
“没,”我把t恤交给他,笑容灿烂,“继续。”
他向她们介绍我,我和她们分别握手,用英语祝他们新婚快乐。
“哎,干嘛让我拿你的髒袜子?”
“晚上再来?”
“都不许看。”
“少来,”他冷笑,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懊恼,“别动不动就和我起腻。党和人民是怎么教育你的?一见你就跟进了蜘蛛洞似的。”
“他们问你,想不想一起去喝一杯?不喝啤酒,喝apfelschorle也行。apfelschorle是一种苹果汽水。”
“哥哥,是盘丝洞。”我更正。跟这人讲过整本的《西游记》,到头来就这记性。
“他们不懂英文,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堂妹。我以前倒是经常带colette来吃冰淇淋。”
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沥川,给我一天好日子,行吗?哪怕它只是个气泡,我也要。”
“你不觉得你最近挺倒霉的吗?”
“不。喜欢你!”
“哦……在哪里?”
“这是什么?”他把玉拿到眼前,对着日光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