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虞清为忍冬说的这番话,孟言心中五味杂陈,这样好的主仆关系,忍冬当真会胡言乱语编排虞清吗。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算不得亲近,孟言很想问一句,是不是会为了报复皇上而弃他的孩子和无辜的蓉妃于不顾。
疑问的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又被孟言生生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虞清看出了孟言的纠结,放下筷子直视着他,似乎不将事情说清楚,这顿饭便吃不下去。
孟言犹豫半晌,小心翼翼拉过虞清的手,放在手中揉着,开口道:“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但是我只是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你要答应我,不能生气。”
虞清听他这么说,也正色起来,点点头,“你问。”
“是这样,昨日是我母妃的忌日,晚上在后花园遇到了忍冬正在给我母妃烧纸,从她口中,我听到一件事。”孟言说着,看一眼虞清,“她说,我母妃当初的手炉被人动手脚这件事,其实你一早就知道,但是为了报复父皇让他痛失幼子,所以将这件事瞒了下来……我其实不相信的,可是她说的煞有介事,今日我特意去见了魏太医,他也这样说,我就想……”
“你就想,他们说的或许是真的?”虞清脸色瞬间沉下来,将手从孟言手中抽出,面无表情盯着孟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说了,忍冬是从小跟着你的,魏太医又是虞将军手底下的人,他们为什么都要这么说,我只是想问你一句,只要你说没有,我就信你。”孟言看到虞清似乎生气了,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虞清冷笑一声,身子后仰拉开和孟言的距离,“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殿下这是怀疑我了?”
“没有。”孟言急了,“我不过想听你亲口说一句,有这么难吗?那是我母妃,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我只想知道真相。”
“原来在殿下心中,虞清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虞清说着站起身,垂着眼睛看孟言,眼神中透着冰冷彻骨的寒意,“你若觉得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吧。”
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孟言也恼了,站起身嚷道:“不是说好不生气吗,我不过白问一句,你这又是何必,我连问一问都不行吗!”
虞清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孟言站在原地,看着虞清的背影,心中冒出一股子无名火,他明明是好言好语要和他谈的,怎得还没说到半句人就恼了。孟言站在原地赌气,这事儿是虞清的亲信闹出来的,他孟言都还没恼,怎么虞清先恼了。
又想到平日里,自己待虞清那份呵护备至的心思,哄着爱着尤嫌不够,觉得虞清好像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总是一言不合就对他冷眼相向。
孟言越想越气,伸手一把将桌子上的膳食全扫在了地上。
外头伺候的玉芙听到动静,忙跑进来,看到一地狼藉,心中惶恐,上前跪下请罪,“不知奴婢们做错了什么,惹殿下生这么大的气。”
孟言看也不看她,气道:“都撤下去。”
玉芙不敢多话,招呼了几名婢女麻利地将屋子收拾干净,窥一眼孟言的神色,也不敢问,安静立在一旁听吩咐。
晚膳刚撤下去没多久,兴儿匆匆跑来回禀,“殿下,门房刚刚来报,说虞公子独自一人骑马出去了,脸色不太好,不知是何缘故,所以特来禀报殿下。”
孟言冷着脸赌气道:“随他去。”
兴儿也不敢再多说,躬身退下了。
夜色渐浓,凌烟阁的偏殿灯火通明,孟言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软塌上,手中捏着一叠公文,可眼神全然不在上头。玉芙奉上参茶,茶盏和桌面碰撞的细微声响终于换回了孟言的意识,他抬头看一眼外头漆黑的夜色,问玉芙,“什么时辰了?”
玉芙道:“已经亥时了。”
孟言眉心动了动,又问,“他回来了吗?”
玉芙垂首道:“隔壁院子没人来回禀,奴婢这就差人去问问。”
说着招手唤来屋外伺候的一名婢女,让她去瞧瞧虞公子安歇没有。那名婢女走后,玉芙看着孟言微微缓和下来的神色,小心开口问,“殿下这是和公子吵架了吗?”
孟言便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他仍有些气恼,冲玉芙道:“我不过就问一句,他怎么就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