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纸巾,擦了擦口鼻,眉间轻轻皱起来。
弥漫在空气里的气味太难闻了,干涩、粗粝,仿佛混合着各种金属,难以形容。
这与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整夜都在思索单於蜚身上的机油味儿闻起来是什么样,会不会带着几缕野性与性感,或许还掺杂着烟草与汗水的味道。
若那味儿是现在闻到的这股“怪味”,那简直是大失所望。
洛昙深一撇唇角,发现自己真是想得太美好了。
在这种破烂工厂里当工人,没裹上一身酸臭就不错了,怎么会有什么野性与性感的气味?
“啧。”他笑着摇摇头,对流浪狗们吹了声口哨。
为首的流浪狗调头就跑,其他的也跟着跑开。
没劲。他想扔掉纸巾,但左右一看,竟没找到垃圾桶。
没有随手扔垃圾的习惯,也不想一直将用过的纸巾攥在手中,他走去最近的平房,认为车间里总该有垃圾桶。
进入车间才知道,里面的噪音与异味简直令人窒息,灯光也不怎么明亮,工人们各自沉默着,几乎与轰隆作响的机器融为一体。
只待了不到一分钟,洛昙深就受不了了。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哪里来过这种地方。
匆忙从车间里跑出,拐弯就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洛昙深说。
“你找谁啊?”来人正是32车间的车间主任苟明。
洛昙深看了他一眼,本不欲攀谈,但方才被熏得头晕脑胀,实在不想继续没头苍蝇似的瞎转了,于是问道:“您知道单於蜚在哪个车间吗?”
“你认识小单?”苟明说。
洛昙深知道问对人了,“我是他的朋友,来看看他。”
工厂里人际关系简单,苟明当了半辈子工人,没什么心机,指了指平房,“喏,他就在里面那个车间,不过真不凑巧……”
洛昙深下意识转身看了看,眼神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