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成了一只虫子,
一只有翅膀,有覆眼,有很多只脚的虫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谢留夷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厌恶与排斥,
剑气破体而出,
席卷过整个大殿。
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一股浓郁的异香钻入鼻尖,
令谢留夷稍微恢覆了一点理智,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剑气!
她感应了一下,剑气还在,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上个副本言于归继承角色记忆,
身体也是他自己的。也就是说,
谢留夷并不是附身在一只虫子上,
而是被变成了一只虫子!
谁能把一个化神修士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一只虫子?
除了游戏不做第二人想。
谢留夷恨得牙痒痒,忍着不适,用神识检视自己的身体。
三对黄色的覆眼因为惊惧滴溜溜乱转,两对细长的半透明虫翅微微颤抖。四对虫足,
后面三对是步足,谢留夷暂时还没掌握如何同时控制六条腿。两对相对较短的螯肢相当于人形的双手,还能感到手部肌肉因为应激反应而痉挛。
这具身体有一个大得吓人的腹部,
占据身体的百分之八十。
她能感应到星河还在身体裏,
却找不到具体位置。
灵力……灵力在丹田内凝滞不动,
因为虫子的身体没有经脉。
周围灵气浓郁,
她近乎本能地将灵气吸纳入体。灵气随着呼吸从身体的气孔进入身体,
又沿着气孔汇聚在丹田,经过转化后成为她自身的灵力。
仔细观察之后,她发现这些灵气是从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渗出来的。
神识铺开,
才发现这座足球场一样大的地方是圆形的。墻壁呈弧形凹陷,越往上空间越窄,形成一个类似于□□建筑的大圆顶。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与墻壁连接的地面是平整的,在最外围形成一圈五米宽的环形平臺。中间略微凹陷,地面是由六边形的、半米深的坑拼接而成,坑壁厚度不足一尺,结构像是蜂巢。
每个六边形底部都有一些黏浊的透明液体,其中漂浮着些许黑色杂质。液体散发出浓郁的异香,令人神清气爽。
现在谢留夷仿佛回到刚刚失忆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她又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接收到的角色记忆。
有了“她是一只虫子”这个大前提之后,再去咂摸角色记忆,谢留夷品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什么主少国疑,什么君弱臣强,什么收回政权……放在虫子的族群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裏不是什么封建社会,而是虫族帝国。这具身体的身份是虫族的女王。她以为的辅政大臣,是族群中地位仅次于女王的将军。
所谓“新帝被老臣架空”更是她自己的脑补,统治权本来就握在将军手中,女王崇高的地位来自于她对其它虫族天生的血脉压制,以及……繁衍能力。
是的,整个虫族中,只有女王有产卵的能力。女王的工作,就是不停地产卵、产卵、产卵……
她所处的这片蜂巢一样的地方叫做“王臺”,每一任的虫族女王几乎都不会离开王臺,从生到死都在王臺上兢兢业业地产卵。
卵孵化成幼虫后,会有负责育儿的低等虫族来带走幼虫,将蜂巢空出来,好让女王继续产卵。
谢留夷看向六边形的坑中黏浊的液体,那些黑色的杂质越看越像……幼虫。
这些不会是她……呸,原主产的卵吧?!
不小心把虫族女王的卵全部毁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就在这时,墻壁突然传来轻微的咔擦声,紧接着,在轴承的转动声中,墻壁缓缓裂成几片,向后倒去。
花,开了。
墻壁像花瓣一样绽开,露出灰蒙蒙的天空。透过墻壁的缝隙看出去,依然是一片空茫,谢留夷立足的地面像是一座高臺,看不到任何等高的建筑。
四道强横的气息逼近,每道气息的实力都与化神相当。很快,四个形态各异的身影落在了高臺边缘平整的环形地带。
他们刚一出现,谢留夷继承的角色记忆便立刻将他们对上了号——虫族目前一虫之下万虫之上的四位将军。
谢留夷只大致扫了一眼,便又手脚发麻,刚压下去的反胃感再次涌了上来。她想别开视线,然而三对覆眼三百六十度地反馈着周围的景象。
她崩溃地发现,虫族女王没有眼皮,想闭上眼睛都不行,只能一边尽量放空视线发呆,一边默念清心咒。
四个虫族将军外形各不相同,有一个是站立行走的大螳螂,那是唯一纯血的虫族将军——青山。
另外三个像是虫子和其它动物的混合体,身上有着虫类的特征。
蚂蚱头长着一双牛角的,是虫族与兽人的混血,叫做贝恩。
顶着豺狼的身子却长着三对虫足的叫做犬牙,是虫族与一个叫做鬣族的智慧种族的混血。鬣族被称作宇宙流氓,精明狡猾,喜欢依附强者,欺压弱者,深受其它智慧种族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