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后山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中,
谢家主匆匆走入一处装饰精致的洞府。
洞府中坐着三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中年美妇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
谢家主刚进去,
便听那老人中气十足地叫嚷道:“要我说,
直接把那女娃儿和他姘头一起杀了,一了百了。”
他知道老者口中的女娃儿指的是谁,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只是说话的是老祖宗,他心裏纵有千般不愿,也不敢在明面上反驳。
一旁美妇人冷哼一声,“说得轻巧,
那可是剑宗的宝贝,
杀了?她但凡在谢家掉跟头发,
剑宗那几个剑疯子都得把谢家铲平咯。你有胆子,就自己去杀,我可不想招惹那群护犊子的剑修。”
谢家主这才松了口气,好在老祖宗裏面还有识大体的。
那老人被美妇人阴阳怪气地一怼,
又不甘心偃旗息鼓,一拍桌子,道:“那女娃儿知道了罗剎种的事情,
难道就这么放她走?”他又将矛头对准了刚进门的谢家主,
“都怪你,
当初要是把你媳妇儿一起灭口了,
哪会有今日这檔子事儿!”
谢家主擦擦头上的汗,
告饶道:“老祖宗明鉴,叶婉玉终究是叶家嫡系血脉,命牌入了叶家宗祠的。老祖宗也知道叶家见利忘义的德行,
若冒然动手,她的死因瞒不过叶家,那叶家定会从咱家狠狠私下一块肉去。”
“况且,那女人吃了十几年的药,原本已经彻底疯了,谁知道那星河剑主竟有本事叫她清醒片刻,偏偏漏了这要命的信儿去,这实在是……”
这时,美妇人再次开口,“依我看,大可不必如此小题大做。罗剎种这东西,也就咱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知道得清楚些,如今,知道的都三缄其口,那女娃儿或许根本就没听说过,你们也都看到了,人家刚回房,就猴急地跟她徒弟翻云覆雨,压根儿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你们这般欲盖弥彰的,反倒叫人起疑。”
她这话说得有道理,谢家主与老头都没反驳。
三人视线不自觉都投向那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沈默片刻后,那男人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中一片白翳,竟是个瞎子。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年轻人声音温润,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要怪,就怪她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话。”
“可是剑宗那边……”美妇人有些犹豫。
“只要她不是死在谢家,不是死在我们手上,剑宗又能如何?”年轻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老祖宗的意思是?”谢家主不解地问。
年轻人闻言,一双布满白翳的眼睛“看”向谢家主,竟看得他脊背一寒,不自觉低下头去。
“悲风城一行,邀她与我同去。”
……
黄昏时分,谢家的下人敲响院门,言于归去应了门,回来说谢家准备好了接风宴,请谢留夷去前厅。
她起身,大步往外走,却被言于归拉住。他无奈道:“你别这么精神。”
谢留夷一头雾水,什么叫别这么精神?她不是一向这样吗?
言于归突然倾身过来,在她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话,“你腰不疼吗?”
谢留夷楞楞摇头,“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