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室的方向!
身后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鼻端只有下水道独有的臭味,没闻到血腥味。正欲发问,却见谢留夷突然发足狂奔。他们三个跟不上谢留夷的速度,没几个转角就跟丢了。
只是现在也不需要谢留夷带路,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哪怕下水道的腐臭味也无法掩盖的血腥味,那味道浓烈到仿佛有个人放干了全身的血。
顺着血腥味回到石室所在的地方。石室的木门大开,裏面的景象极为惨烈。棺材已经落地,棺材盖被打开,斜着搭在棺材上。
地上、墻上全是血,碎裂的肢体和躯干浸泡在血泊中,夜明珠幽绿的光线将血液染成黑色,仿佛从幽冥地狱渗出来的湖泊。空气中浓烈的铁銹味几乎压过了下水道的臭味。欧阳喆在门口还没进去,就扶着墻呕吐起来。他不是没见过死亡,但从未近距离直面过如此惨烈的死亡现场。
秦思源倒还沈得住气,强忍着心头的寒意,踩过一地的血水,走到棺材边。
棺材裏摆着两颗人头,都是短发。不是谢留夷的……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一颗心。
谢留夷哪儿去了?
此刻谢留夷正在一边暗骂,一边追逐前面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背影。她回到石室的时候,只看到有个玩家从石室中跑出来,疯狂地向着他们营地所在的方向逃窜。
他身后的石室中,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捧着一颗头颅,端端正正地放进自己的棺材,和另一颗头颅摆在一起,还调整了一下朝向,仿佛守财奴在博古架上整理自己的收藏。
然后,他脚步轻快地走出石室,向着前一个玩家离开的方向追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比第二日boss还要快。
md,营地裏还有人!谢留夷心裏骂了一声,急忙追上去。她速度不敢太快,因此只能和前面那个疑似boss的男人保持相对静止。
孙小芸此刻已经带队返回营地。他们在地面搜索过了,没有找到物资点,只能先回营地再做打算。
刚回来,就得知了欧阳喆通过留守玩家转告的消息。
“石室,棺材?确定是boss吗?”她问。
“不确定,”留守玩家摇摇头,“欧阳只是说可能有危险,让我们尽量别靠近。”
“知道了。”孙小芸点点头,拍了拍手,把所有玩家的註意力吸引过来,才要开口说话,防空洞另一头的管廊裏,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叫声太过凄惨,哪怕只是听着,都叫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黑暗中,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玩家纷纷向着另一端的管廊退去。突然,惨叫声戛然而止,耳边仅剩同伴急促的呼吸声和凌乱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地道内一片死寂。
还没跑出防空洞,头顶划过一道风声,夜明珠的光圈照亮的范围内,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落在众人前面。跑在最前面的玩家急忙剎车,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血淋淋的断臂。断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撕下来的,鲜血从断口蔓延,在夜明珠幽绿的光下,像是地上打开了一个黑色的洞,要吞噬所有经过的人。
嗒,嗒,嗒——皮鞋叩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防空洞内回荡,显得绿色幽光照不到的黑暗更加深邃、死寂。
所有人徒劳地睁大眼,却看不到黑暗裏究竟是什么在靠近。
“跑啊!楞着干什么?”孙小芸嗓子差点破音。
她的声音像惊雷,炸醒了一群人,玩家们拔足狂奔,向着出口所在的天井跑去。
嗒,嗒,嗒。
身后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急不缓,却始终阴魂不散地缀在后面,像是死神开启了他们生命的倒计时。
玩家们终于跑出防空洞,进入了连接着出口的管廊。他们回来的时候没有盖上井盖,此刻日上三竿,炽烈的阳光从井口投下,驱散了管廊中的黑暗,也消减了玩家的恐惧。
他们在出口的梯&子下面互相推搡着,最终,秦思源队伍的斥候王吉仗着敏捷,率先爬上了梯子。只是刚爬到中间,黑暗中飞出一颗球状物砸在他身上,将他从高处击落。跟在他身后爬上梯&子的玩家也被他从梯子上带了下来。
他迅速调整姿势,落地后在地上翻滚一圈洩力,起身时,恰好对上了将他砸下来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那张脸因为死前经受了极大的痛苦,扭曲变形,显得狰狞无比。可是王吉还是认出了他。是权哥,副本裏的高玩之一,战力和他们队长秦思源不相上下。
玩家们身后不远出的防空洞出口处,瘦高的身影缓缓接近。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他身材高大,一丝不茍地穿着成套的衬衫、马甲和燕尾服,领结是墨绿色,和他眼睛的颜色很搭。
单论五官来说,他俊美得可以迷倒所有异性甚至同性生物。可是,他额头上鼓起来一个大包,如同未成形的犄角,鼻子也有些歪,鼻腔下面还有未擦干的两道血迹,溅满鲜血的脸颊上还可以看到隐约的青紫。
这张俊美的脸仿佛遭受过什么非人的虐待。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对着众人行了一个绅士礼。
“日安,各位……玩家。”他的声音如大提琴一般优雅低沈,尾音像带着一丝钩子,令人发颤,“我是你们今天的boss,你们可以叫我,该隐。”
第五日boss,或者说该隐,说完这句话之后,略微抬起头,目光上移,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王吉趁着刚才第五日boss做自我介绍,又爬上了梯&子,已经爬过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该隐没有动,目光包容地看着王吉,仿佛家长看着自家不懂事的熊孩子。他声音极轻地开口,带着嘆息,“那就由你先来吧。”
王吉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他根本不敢往下看,只是拼尽全力往上爬,马上就要到顶了,他的手甚至能触摸到井口之外的阳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他感觉肩膀一凉,紧接着,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他喉咙裏憋出一声嘶哑的痛呼,眼前一黑,向下坠落。
他全身都在因剧痛而抽搐,心臟跳得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都从肩膀的断口处挤出去,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充满阳光和生机的井口离他越来越远。
会摔死吧……他想。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领口瞬间向后偏移,勒住脖子,他一口气卡在半截,上不来下不去,只觉得自己还没摔死就先要被勒死了。好在很快,他就被人轻轻地平放在地上。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喘着气,逐渐清晰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一张熟悉的、冷漠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该隐:我变成这幅模样,在座各位都有责任。
谢留夷:咦?你原来不长这样吗?
该隐:是你毁了我的美貌!
谢留夷:是吗?我不相信。
捉了个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