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场中的意念,也触动了潜藏在昱曈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蜂族不是自然形成的?”昱曈抬起手,举到面前,怔楞地看了又看,自言自语,“有人把我们变成了蜂族?那……我是谁?”
他表情怅然若失,目光涣散,不断喃喃重覆:“那我是谁?我是什么?我算什么东西啊?”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捂头,喉咙裏发出挣扎般的嘶鸣。
亓清立马上前,也迈进三角区域内,抱住昱曈,坚定道:“你就是你!”
昱曈掀起眼帘,簌簌望向她,好似无助的幼兽求助依靠。
亓清想更加抱紧他,然而,就在这时,她神情也再度恍惚,又听到了那个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
那声音愈发清晰,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谁!”她厉声高喝,四下张望,“有种的出来!少装神弄鬼!”
但她很快就发现,即使同处三角区域,能听到这个声音的还是只有她,昱曈根本毫无察觉。
即便亓清不信鬼神之说,这刻也开始怀疑自我,忍不住瑟瑟发抖,惶恐至极。
那声音还在她耳边低语,她吓得往后连退好几步,靠到墻上,两腿发软,只好手撑住墻面。
就在手掌贴合墻面的那剎,她突然觉得掌中一阵钻心刺痛,仿佛被小刀狠戳了下,同时墻面倏地亮起又暗下,像是有什么系统被激活了瞬间。
她赶紧举起手掌看。
掌心中央,竟真被戳开了一道裂口!殷红血液正缓缓渗出。
这一刻,诡异惊悚感远远超出了疼痛感。
哪裏来的小刀???
她抬头望向光洁的墻面,脊梁骨发冷。
“你快过来,不要怕,把手贴到墻上。”
那诡异声音再开口,口吻十分温柔。
亓清纵然恐惧,可那声音就是有股说不出的魔力,蛊惑着她按吩咐行事。
亓清又一次伸手靠近墻面。
这回,她才发现,只要她一靠近,原本光洁的墻面便会突出无数透明的尖刺小刀,她一远离,小刀就又收回墻体内。
她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惊讶得合不拢嘴。
方才昱曈接触墻面时,根本没什么小刀,这墻体似乎只和自己产生感应。
想到刚刚自己掌心被割破时,墻面一闪而过的光亮,亓清心臟扑通扑通快跳起来。
这座白建筑很显然是“知行团”基地的核心建筑,而父母曾是“知行团”的领导人物,如果这白建筑裏有啥隐藏系统,是独独与自己产生感应、须要靠自己的血来激活的,亓清相信,它绝不可能是什么陷阱。
“爸爸,妈妈。”亓清心裏默念,鼓起勇气,再次伸手,手掌贴住墻面。
无数透明小刀如鱼鳞般张开,接二连三的几下疼痛后,鲜血从亓清掌心流淌出,顺着墻面蜿蜒而下。
果然,像是受了亓清鲜血的感召,墻面再度亮起、覆又熄灭、再亮起、又熄灭,好似有生命的活物在呼吸一般,每亮熄一次,墻面就将附着其上的血液吸收一些。
几次过后,鲜血被吸得一干二凈,墻面重新恢覆光洁。
亓清和昱曈两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盯着墻面的变化。
好半天后,墻面再没有任何动静。
亓清尴尬地眨眨眼,心道,不会吧,咋没反应了?难道还要再放点血?
正当她准备再一次贴上墻面时,昱曈一把拦住她:“听!有声音!”
亓清屏气凝神,这才听见墻面确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一会儿,声音越来越明显,连着墻体、地面都隐隐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壁而出。
昱曈面色煞白,再顾不得心虚,强硬地拉住亓清,调头就往外跑,跑出了三角区域。
他还想继续把亓清拉出这诡异的白建筑,岂料,就在亓清脚踏出三角形边界的那一刻,整座建筑内照明设施突然一齐大亮。
霎时间,灯火通明。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厅上空响起:“清清,是你么?你来了么?”语调既温柔又哀伤。
亓清周身的血液剎那凝固住,整个人绷直呆立原地,呼吸全无。
“清清,妈妈知道,是你来了。”女人再开口,一字一顿。
字字落地,掷于亓清心上。
血液骤然翻腾,倒灌至头颅。
亓清猛地转身,疯了似地挣开昱瞳,冲回三角区域,握拳狂砸墻面,大声哭嚎:“妈妈!妈妈!你在哪裏!是我!是我来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再次将亓清的血冻成了冰。
“清清,如果你激活了这裏的系统,听到了我说的这段话,说明我和你爸爸都已不在人世了,我们应该……已经被保守派政府杀害。”
“砰咚”一下,亓清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昱曈立刻跑到她身边扶住她,同时抬头警惕地打量四周,浑身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