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必须有姓氏,他们也不会取,这个汉人的党长就帮他们取了姓氏。
于是大家就登记成汉人了。
实际上对卜树这些底层的土人来说,能够成为汉人再好不过。
他们以前也享受不到做土人的好处。
反倒是处处受到欺压。
南甸原本也有一个土司老爷,底下各寨也都有自己的老爷管着。
他们只能给老爷们做佃农,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土地。
晋王的大军来了,将有罪的老爷给抓了。
大老爷投靠晋王,被认命为县令,但却不管事。
县丞老爷以及那些党长现在直接管理寨民。
卜树的母亲已经六十岁,原本他准备按照习俗将母亲送到山上去了。
但是现在不用了,他们家有六十亩田,种的粮食足够全家吃。要是没了母亲,官府还要收回母亲的十亩田。
为了今年能够有个好收成,卜树必须加紧干活。
妻子比他起的更早,熬了一锅稀粥。
卜树喝了一肚子粥汤。推上自己的平板车,将主楼下的猪粪全部挖到平板车中。
准备运到自己的堆肥坑。
堆肥的法子是党长交给大家的,到底是汉家的读书人,什么都懂。
在地头挖一个大坑,将家中攒的粪便和野草、树叶放进去呕制一段时间。
然后撒到水稻田中,据说可以增产。
他小心地避开正在熟睡的母猪,这头通体黝黑的母猪长的圆滚滚的,现在可是家中的宝贝。
母猪的大肚子边上还趴着七八只可爱的小猪仔子,小猪刚出生,还没睁开眼睛。
要是以前,这些小猪崽子只能免费送给周围的邻居,自家养着还要花功夫。
山林属于土司老爷,不给老百姓随便放猪。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到处都有人收小猪崽子。一头小猪崽子可以换一百个铜板。养大的大猪值一个银元。
卜树长这么大连铜板都没见过几个。
所以现在他看这些小猪别提多精贵了。
“他娘,将孩子们喊起来去割猪草了,那个教员不是说了嘛,猪不要放养,关在猪圈中才能养的更肥。”
“他爹,孩子们上午还要读书呢,可不能不去,让他们下午放学去割吧。”
皮肤黝黑,头发凌乱的女人说道。
卜树的老婆很能干。
“那就让他们回来的路上割,正好要去隔壁寨子,远一点的地方猪草多一些。”
卜树继续道。
现在寨子里的小孩都要到党部那里上学,有汉人的教员专门教他们说汉化,学习怎么做汉人。
卜树觉得有必要,他自己就不会说汉话,要是会的话,他也能做甲长了。
而且他的孩子至少能够数清楚家里有几头猪了,他都是到了很大的年龄才会这些的。
当然了要耽误半天的干活时间,好在妻子能干。
“树啊,你去河边捉点鲤鱼苗放田里,我听隔壁思家说,现在都流行在稻田里养鱼。”
卜树的母亲给他交代道。
“阿妈,还可以放鸭子呢,说是可以给稻田除草。不过咱们没钱买鸭苗。”
“要不卖掉两头猪仔吧,应该可以换十几只鸭苗了吧。”
“那可不划算,十几只鸭子哪里能有两头猪值钱。”
卜树老婆连忙否决掉。
卜树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回头让孩子去问一下教员,读书人肯定能算出来。
还是做汉人好哩,卜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