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希回头,冷漠的目光扫过寇依宁的脸,眼底是一团汹涌的情绪,但是她依旧没有说话。
寇依宁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季希的那个眼神给吓到了,她抱了抱双臂:“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
“果然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不过就以你的遗传基因而言,你的智商和你的这点姿色实在是有些不够格吶。”甄安然啧啧几声,嘲笑道。
“没错。你想咬人,小心反而把自己的牙崩坏。别到时候人没咬到,自己反倒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你看什么看?觉得我说的不对?”面对季希暗如深渊的目光,林晶嗤笑一声,她上前一步,逼近季希,“今天我心情好,免费再给你上一课。”
一边说着,林晶伸手推,想把季希推进湖裏。
季希早有准备,她成功避开林晶的手,并且想趁机逃走。
可是她们毕竟人多势众,除了林晶三人,还有她们的其他几个跟班。
这些人,都是那天傍晚在游泳馆对她拳打脚踢的人。
这么多人上前,一人推一下,也能把她推下去。
所以即便季希努力地想要逃走,最终仍然没能逃脱既定的命运。
只听“砰”的一声,季希被推进湖裏,激起一片水花。
林晶看向众人:“这裏刚刚发生什么了?”
寇依宁摇头:“没发生什么呀,咱们就是经过这裏,湖边空无一人。”
甄安然摸了摸头上精致的发卡,懒懒道:“今年校庆的节目听说都准备得很精心,所有老师学生都齐聚大礼堂,大家都在欣赏节目,谁会没事来这边闲逛?这裏当然是无事发生。”
众人都跟着附和。
林晶:“那我们走吧。”
她们一行人离开,只留下不会游泳的季希在水裏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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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湖水冰冷刺骨。
季希在水波裏浮浮沈沈,努力扑腾。
连这湖边的大白鹅都可以拥有一个能够御寒的小窝。
而她有什么呢?
这碧水青天,这张灯结彩,这欢歌笑语,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
没有人真正在意她。
没有人真正站在她这一边。
她的世界裏充满了冷漠和灰败。
连这最凌冽的寒冬都比她的世界温暖。
冬季好歹也有暖阳。
严冬最终都会过去。
可她的世界裏,既没有阳光的照耀,也没有一个春天在未来等她。
季希想着这些,心如死灰。
渐渐地,她放弃挣扎,就这样死气沈沈地放任自己的身体在水中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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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逸本来也在大礼堂看表演,但是他突然接到大哥程景凌的电话,便悄悄从礼堂出来,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想和哥哥好好聊一聊。
他站在人工湖附近的假山旁,听着哥哥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感到很安心。
“哥,你自从去读大学之后就和我联系的少了,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有个可爱的帅气弟弟了!”程景逸在哥哥面前永远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程景凌:“给你打电话是问一下你前段时间集训的情况。你之前封闭训练,我不想打扰你,所以一直没和你通电话。今天你回学校了,正值校庆日,应该有空说说话。这一趟,感觉怎么样呀?”
程景逸:“感觉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你弟弟也不差就是了。我会努力的,但是还是要有一颗平常心。”
程景逸和哥哥聊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远处有奇怪的水声,便道:“哥哥,我不和你说了,这边有点事情,晚点你有空了咱俩再聊。”
他挂断电话,循着水声寻去,竟然看见有人在湖水裏,看那样子,像是快不行了。
程景逸连忙脱掉外套和鞋子,将手机放好,然后跳入湖中。
程景逸将水中的女生捞起来后,才发现这人如此眼熟:“季希?”
他连忙轻拍季希的肩膀,贴在她两侧的耳边呼喊:“季希,季希,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见季希紧闭双眼,整个人似是无知无觉,他连忙将季希平放在地面上,见她胸部始终没有呼吸的起伏,立刻跪在她身侧,将其校服外套和羽绒服解开,进行胸外按压。
按压三十次后,季希始终没有苏醒。
程景逸检查季希的口中并无异物,左手压住季希的前额,右手抬起季希的下巴,同时用左手手指捏住季希的鼻翼两侧,进行人工呼吸。
这样将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反覆进行了两次,季希的脸色和唇色慢慢转向红润,呼吸也渐渐恢覆。
程景逸继续进行第三次循环按压,按压三十次后,正当他准备再一次人工呼吸时,季希咳嗽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你醒了,太好了!”程景逸惊喜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希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
她想要坐起来,可是没有力气。
程景逸察觉到她的意思,便将季希扶坐起来靠在自己怀裏,关切道:“季希,刚刚我救你上岸时你已经没有呼吸了,可把我吓坏了,周围又没有其他人,好在你终于醒了。”
“突然好庆幸我哥强迫我学了心肺覆苏,不然我真不知道今天你会怎么样……”
“对了,我还没打120。你这个情况,虽然醒了,但是最好到医院一趟,我现在就打120……”
季希第一次听见程景逸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这些话语像发射的炮弹一样钻进她的耳朵裏。
原来他也有这样碎碎念的时候。
眼见程景逸拿出手机要拨打120,季希制止道:“别……”
她的嗓音哑涩,开口时十分难受,只得伸手去拦住程景逸。
程景逸:“你不想打120?”
季希点点头,缓了缓,她慢慢说道:“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程景逸:“那我送你去医院。”
见季希还想拒绝,程景逸加了一句话:“悄悄地,我悄悄地送你去。”
程景逸将季希扶着站起来,然后蹲在她面前:“走,我背你从南门出去。那个门走的人少。而且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大礼堂,校园的路上没几个人。肯定不让你被不愿意见到的人看见。”
后背上迟迟没有人上来,程景逸扭头,拍拍自己的肩膀:“季希,快上来呀。”
回想起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源头都是因为程景逸借给自己的拿把伞,季希的心裏其实很害怕再和程景逸接触。
可是,程景逸今天又救了她一回。
在她最无助、最没有生的希望的时刻。
真是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这让她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程景逸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季希。
他说道:“季希,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躲避谁,但是你肯定遇到困难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我不知道你认不认我这个朋友,但是在我心裏,你已经是我的友人。你不要害怕、不要恐惧、不要悲伤、不要绝望,不管是什么困境,我都会陪着你,度过这个难关。”
季希本来低着头,这一番话就仿若滔天洪水裏的一根浮木,仿佛赤地千裏下的一滴甘霖,对她而言,可以救命。
太阳如此耀眼,可耀眼并不是太阳的错。
夸父逐日,死于途中,想来夸父也不曾怨恨太阳。
她抬起头,望进程景逸赤诚的双眼,一字一句道:“程景逸,我可以相信你吗?如果这很难呢,你会中途抛下我吗?如果你不能陪我坚持到最后,还不如不要开始,你现在离开,我也不会怪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始终会感激你。”
程景逸指着高一教学楼的方向说道:“季希,你还记得吗?就在那边,在高一教学楼一楼的腊梅树下,我和你讲过,我的人生信条就是行侠仗义、扶助弱小。”
季希:“我记得。”
就是那天他的这番话让她想要靠近他,可也是他那天借给她的伞让她走入到今天这个境地。
程景逸:“既然我救得了你一次,就能救得了你第二次、第三次,所以你放心,有我在,你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