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九龙拉着的辇舆,如同一道利箭一般,冲向了对方的正中间,领头的拿着赤木刀的汉子,迎着他就是当头一刀,刀光从那人身边划过,硬生生的斩下了一条黄龙的头颅,顿时间,带着神蠡的汉子们嘴里面发出了宛如野兽一般的嚎叫声,奋不顾身地冲入了敌军之中。长刀所到,血溅三尺,不管对方多少人,拿着赤木刀的汉子就如同战神一般,收割着无数人的生命,就在天空中,雷鸣之声一声声响起,林禽仰头,只见天空中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如行云布雨一般行走,掌心中一个一个雷电之光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
“虽千万人,吾一人往矣!”林禽的心中涌起这句话。双方人马甫一接触,顿时间旷野变成了人间地狱,无数的人倒下,血流成河,驾着战车的人左突右冲,无数带着神蠡的勇士血溅三尺。最后只剩拿着赤木刀的首领兀自作战,最终被驾着辇舆的男子砍下了头颅。
取得敌方首级,那方人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笑声。林禽转眼,看到旷野的深处,缓缓地走出了一个黑袍男子,那男子戴着和林禽一模一样的面具,眼睛中透出无尽的悲伤,目睹族人惨死沙场,他缓缓地起身,腾在半空之中,手中握着阿公手中曾经抱过的圆球,眼神悲愤地吟唱道:
“我以鸿蒙始,而后星河露,我以瓦击缶,而后天地苦,我以手通天,而后造化历。我以轮回步,而后阎罗恭,我以蚩尤屠,而后帝王冢。我以恨弥天,而后修罗啼。我以微末起,而后轩辕折……”
这声音如同咒语一般,在林禽的耳边回响。
“轰隆隆……”他的口鼻之中喷出一阵浓雾,雾气所到之处,战车一方的人纷纷倒地,面色痛苦,领头人不得不率领众人后撤,留下了一片一片的尸首。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时间在林禽眼前按下了快进键,渐渐的,这片沙漠被拔地而起的高山替代,随后,古战场上长出了无数的苍天大树,林禽浑身一震,大声呼道:“焚尸林!”
不久之后,焚尸林的另外一边开始出现了一群人,他们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渐渐地,形成了村寨,而寨子中人丁开始渐渐兴旺,人们头戴着神蠡,跳着宛如魔咒一般的舞步,一代一代前赴后继地进入焚尸林中,周而复始地重复着……
画面闪回,林禽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朱桑,看到了阿公,看到了半空中飞过的一只血红的凤凰。
画面戛然而止,林禽心惊肉跳。
“阿公,这就是我们族人的历史么?焚尸林……我看到了焚尸林中的尸骨,难道这些焚尸林中的尸骨,就是那场大战留下了的吗?那些人真的就是我们的祖先吗?祖先们的敌人又是谁?”
无数的问题萦绕在林禽的脑海中,他迫不及待地想问身边的阿公,等他回首,阿公正安详地坐在那里,就像无数个午后,在自己门前的躺椅上小憩一样。
林禽颤抖地伸出手,摸了上去,阿公已经气绝身亡了。
林禽明白,这些日子阿公没有疯,他在用最后一点生命燃烧着自己,然后把族人的历史印在墙上,目的就是为了让林禽了解过去。
“我族就算一个人都没有了,也不算亡,但是如果没有了历史,那么就是真真正正的亡了,”林禽心里默默地念道,“阿公,您好走,只要林禽在,神蠡一族就不会亡。这是神蠡的传承,也是我林禽的责任。”
“我以鸿蒙始,而后星河露,我以瓦击缶,而后天地苦,我以手通天,而后造化历。我以轮回步,而后阎罗恭,我以蚩尤屠,而后帝王冢。我以恨弥天,而后修罗啼。我以微末起,而后轩辕折……”
林禽的耳边回荡着那个黑袍男子哀怨的声音。
叩头三响,林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