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光打在羌野的脸上，显得更加立体。
羌野垂眼看着林止的脸，微微蹙起眉头。
林止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空出一只手将脸捂住，咕哝道：“羌师兄，你别看。放我下来吧......”
羌野愣神片刻，果真把视线移开了，却没有放林止下去。
他侧目看向地上的狼藉，满是玻璃渣与药片颗粒，电视机的屏幕也碎成了蜘蛛网。
羌野胸口深深起伏，转身往房间走去。
此时的林止离羌野的心口很近，耳畔都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他也跟着心跳加速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贱，都被骂成这样了还是拒绝不了。
不多会儿，林止被羌野轻轻的放在床上。
“我开灯，好不好？”
羌野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在哄人。
“嗯。”林止应下来。
随后，床头柜上的台风被按开，林止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把挡在脸上的手臂给放了下来。
他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怕又再次陷入羌野的脸里去，没敢扭头看。
“羌师兄，你走吧，你这样做......不合适。”林止抿唇，狠下心来说出最后三个字。
羌野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止，像是要把这人看进自己的眼睛里，刻在脑中。
他抬手，附上林止的双眼，往下滑着，说道：“不用看，闭上吧。”
羌野不知为什么，看到林止这般样子，就好似能感受到林止的强撑与恐惧。
但他不愿意走。
他觉得此刻林止需要他。
林止乖乖的顺着羌野的手闭上了眼。
林止身上的白衬衫上，布着红点，有大有小。羌野看着，仿佛也染红了他的心。
回忆被一点一点牵扯出来，眼角仿佛真受了那红点的影响，也变得红起来。
羌野拖开床头柜的抽屉，熟练的拿出里面小药箱，就熟练的要去解开林止的衬衣扣子。
刚碰上去，林止就迅速睁开眼，抓住了羌野的手腕。
他眼睛瞪圆，惊恐的看着羌野：“羌师兄，你做什么？”
是出于本能的身体抗拒，像个小兔子一般反应敏捷。
羌野心中有个不切实际的狐疑想法。
他冲林止咧嘴笑了笑，试图缓解林止的警惕，“你的身上都被玻璃扎伤了，帮你上药。”
听到这话，林止垂眼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果真就是星星点点的红色。
居然没有感觉到痛意。
他瞳孔颤抖了下，喉结上下滚了滚，“不用了，我自己来。”
羌野被林止话里的冷漠和淡然给愕住了，“你连抓我的力气都这么轻，怎么给自己擦？”
林止怔住，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确实，他现在就跟一个纸片人似的，没有气力，没有灵魂，只剩躯壳和心跳。
他慢慢的松开手，视线上移，与羌野四目而对。
“那就不用了，都是些小伤。”
他就差把保持距离四个字刻在脸上了，为什么羌野还是要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敲动他的心弦。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师兄。”
就是这句话，让林止的自尊溃得一塌糊涂。
他宁愿不要这个身份，不要当这羌野身边的林止。
就算是远在天边，好歹于戚的喜欢也是正大光明的。
哪里像现在这样在阴沟里示爱，永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