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亮从厚重的云团后面探出,
清辉洒了满地。
乌托邦有个特点,村民们的作息都跟着村裏的时间走。天亮的时候,不一会儿很多人就活动了起来,
天一黑下来,
路上很快就没什么行人了,变得冷冷清清。
梁成的时间加速效果显着,
根据日历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1月18日的晚上,实际上只过了一天不到。
宁绵绵跟着林岑,
一路向着后山赶去。
两个人都穿了厚厚的斗篷,
裹得严严实实,林岑甚至还戴了围巾帽子,
只露出小半张脸。如果凑近,就能看到她金色眸子的眼尾,有一道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
宁绵绵抬眸看了看身边的人,眼中浮现出几分忧虑之色。
昨晚林岑让虞初晴先去找梁成谈判,
说自己有其他事情要做,
需要准备一下。但那时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岑口中的“其他事情”,竟是以自身为诱饵,
引那只吃人魇出来。
林岑说她可以调动灵力值强行让san值降低,
使自身处于失控状态,然后装作走投无路,
到后山去寻找消除debuff的方法,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只魇察觉到她失控后,
一定会被引诱出来。
宁绵绵非常不讚成这种拿自己身体冒险的行为,她曾经想尽办法说服林岑,
但对方却依然坚持要这么做。
比如她说这样直接送上门未免太明显了,林岑便说魇生性贪婪,就算对方怀疑,也不可能禁得住诱惑,必然要出来试探。算上之前在后山的遭遇,和被魇放进她们院子裏的那块诡异的石头,在对方眼中,她已经中了双重的debuff,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再比如她说那不如所有队友一起去,这样安全一些,林岑就说得让其他人去跟那些来她们住处做任务的村民,这样对方觉得一切都在她计划范围内,才会放松警惕。等到那只魇现身,其他人再赶来支援也不迟。
宁绵绵承认林岑说的非常有道理,但她就是不想让林岑失控,一来二去,都有点生气了。仔细想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她正儿八经的跟林岑生气,还真是不太适应。平时林岑一向对她纵容,什么要求都习惯性的满足,她连发脾气的机会都没有。
林岑看出她的情绪,把人揽在怀裏,温声哄她,“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宁绵绵别过脸去不看她,语气别扭,“怎么保证。”
林岑想了想,认真道:“我以前这么干过十次八次,从来没出事。”
宁绵绵被她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笑了,“你……一次就算了,还干过这么多次?”
林岑见她笑了,也弯了弯唇角,然后低头吻她的额头。
她耐心解释道:“对于铃绯来说,为了赢得游戏,什么东西都可以拿出来当作筹码。如果我总是束手束脚,是没办法赢她的。”
宁绵绵嘆口气,又提出新要求,“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在林岑开口之前,她用食指按住了对方的唇,“既然保证没事,那么带上我也没关系吧。”
林岑无奈,只得同意。
这便是此时二人一同赶往后山的原因。
两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山脉高大巍峨的轮廓模糊在夜色之中,沼泽平静无波,浮着几块白森森的人骨碎片。空气中泛着丝丝湿气,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道那只魇是不是不久前刚进食完毕。
胸口的吊坠烫得厉害,而且直指沼泽中央,但沼泽的范围实在太广,贸然潜入显然不是个理智的做法。
林岑眼眸微动,狭长的银色镰刀出现在手中,修长的手臂用力一挥,刀光劈开夜色,在沼泽上方掀起巨大的涟漪。
她又重覆两次,泥浆翻滚,浓重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随着她的动作,能清晰地看到她如雪皓腕上的黑色纹路,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蜘蛛蛰伏于此,不断吐丝,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宁绵绵看得内心焦躁,她知道对方就躲在暗处,甚至已经隐隐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大的灵力值的存在。虽然刻意被压制过,但不知道对方是因为太兴奋掩藏不住,亦或坏了故意挑衅试探的心思,还是被她感知到了。
她略一思索,也抬起手中的十字连弩,对着沼泽就是一番扫射,试图将那东西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