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洛芙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童谣口中的“新娘”。七月半是鬼节,正经人家的姑娘可不会在这时出嫁。而后面又唱了“亲朋好友哭断肠”,要么就是新娘本身已经死了,
被家人安排了冥婚;要么就是新郎是个死人,
她这个活人被配了阴婚。
不管哪一种,总之没好事。
洛芙拿出几个辟邪的道具装备上,
又给自己上了防护技能,虽然不确定是否有效,但提前防备总是没错的。
她刚做完这些,
轿子又是一阵摇晃,
随即落了地,发出一阵闷响。
洛芙拿起红绸盖在脸上,
不动声色地等待着。
凉风拂过,是门帘被掀开,继而一条手臂伸了进来,做出搀扶的动作。
从红绸的缝隙间,
洛芙看不到那人的长相,
只能看到从衣袖中伸出的一小节青白色的肌肤,上面还有淡淡的斑点。
她皱了皱眉,暂且顺从地扶住了那条手臂,
在对方的带领下慢慢向前走去。
那人的身体十分僵硬,
且冷得像冰块,尽管隔着布料,
寒意依旧沿着掌心往上窜。
红盖头随着步履轻轻摇晃,从缝隙中可以窥探到外界的一角。宅邸中富丽堂皇,
却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像是终年不见阳光。
“吱呀”一声响,
前方的大门被推开。那人带着她走到床前,手臂拍了排靠背,示意她坐下。
洛芙落了坐,然后便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那人离去了,大门被重新合上。
她一把扯下脸上的红绸,向四周看去。当前她所处的房间完全就是传统中式婚礼的装扮,窗框上贴着大红喜字,被褥床单红艷艷的一片,上面散落着花生红枣。
两根蜡烛烧得正旺,烛火摇曳,把房间照得亮堂堂。只是不同于平日的喜烛,这两根蜡烛是白色的,在一片红色的海洋裏分外刺眼。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洛芙表情微顿,立刻将红绸盖上。
脚步声响起,轻轻巧巧,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洛芙微微低着头,从红盖头的缝隙往地面上看去,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闯入了她的视线,再往上,则是与她相同的大红裙摆。
新郎是……女人?
房间裏烛火明亮,隔着红绸,也能依稀看到对方的轮廓。
洛芙抬眸,瞇起眼睛细细观察。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身材纤细的少女,行为举止看上去有几分稚嫩。
透过红绸,能隐约看出少女的脸颊红得厉害,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被嫁衣映红。
少女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清脆,“姐姐,你真漂亮。”
洛芙平静地坐在原处,开口道:“是么,但你还没有看到我的样子。”
“看到了,看到了。”
少女拍着手,“咯咯”地笑了起来,“够了够了,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她凑过来,嗓音甜腻,像小虫子钻进耳朵,听得人愈发不适,“姐姐,我很痛很痛,你愿意帮帮我吗?”
洛芙平淡道:“帮你什么?”
盖在头上的红绸被人捏住了边角,用力扯下。而她也终于看清了眼前少女的尊容,心跳骤然停顿一拍。
那是一张没有皮肤的脸,血肉模糊,所以才红得过分。不仅是脸,少女裸露在外的所有地方都没有皮肤覆盖,而且还有多处严重的烧伤痕迹,看来生前也是经历过惨痛的折磨,才积累了如此多的怨气和执念。
下一秒,那张鲜血淋漓的脸猛然凑近,所有的细节都被放大。
少女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裏有种病态的痴迷,“姐姐,你的皮肤真好看,就像牛奶一样……给我吧,给我好不好?”
洛芙眼眸微沈,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桎梏住一般。手腕处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她侧目看去,只见一只没有皮肤、血迹斑斑的手正握着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