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有多久没听到这声熟悉的调笑,任由谢明舟扛着他快速退至城门后的树下疗伤。
沈书行望着眼前这张和明帝近乎一样的脸,一奇怪的白色衣衫长裤,那时常懒懒束的长发此时竟剪去,只是在发尾束了个小结。他顿时觉得自己临死前做了场奇怪的梦。
梦里,梦见了故人归来。
眼底奔涌着思念,失而复得的喜悦,天知道,他有多想把眼前人搂入怀中。
但礼数,他终究还是垂下眼皮,淡淡回避说:“陛下放心,臣没事。”
谢明舟径直扯开了他肩膀的衣服和铠甲,内里的伤口经化脓血液发紫。谢明舟叹口气,从旁边的拿了卷军用绷带,小心翼翼一圈一圈缠至沈书行的肩头。
他很明显觉到,沈书行健硕的体僵住。
谢明舟淡淡打量着沈书行隐忍的眼神,自嘲似的勾了勾唇。明明上一世他多一眼,就能发现。但偏,上背负的命让他们只能错过。
“明朝有你,是件幸事。”谢明舟望着他,叹了声,只撑他们的家国和江山,替他完成夙愿。明明应该并肩而立,他却先一步了。
一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梦里来到这座战场,或许是上天给了他一次告别的机会。
沈书行顿了顿:“陛下......”
他没问口,那陛下有他,是件幸事么。
他重新披回铠甲,刚站,却被谢明舟按住肩膀。
“阿行。”对上沈书行冰冷死寂的眸子,谢明舟沉声说,“活下去。”
沈书行目光一顿。
“活下去。”谢明舟一遍一遍重复说,他能觉到沈书行上了死志,那双意气风发的眼睛在他逝去后经失去了色彩,心下一痛,“为了朕,活下去。”
沈书行眼底微微一缩。
沈相太过固执,再加上沈氏世追随君王的忠门家训,谢明舟一时也找不说服沈书行活下去的理由,半晌才状似轻松说,“大明皇家的隐疾相传,阿行你可不能死在这,你还要为朕找到那份药材呢。”
沈相一锋芒,文韬武略,应是两权臣名流千古,不管历史结果如何,他都没办法眼睁睁着沈书行万念俱灰随他而去。
沈书行紧抿着薄唇,眼底似乎有什么在动摇。半晌后,他蹲下:“是,陛下。”
谢明舟扶他,唇角不自觉勾来:“很久后,你会成为一个富可敌国的大总裁,买回来一个一个明朝古董,和朕......”
沈书行略带疑惑着他。
“哦没事。”谢明舟回过神,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枚平安玉佩,从小就跟着他的玉佩,系到沈书行的腰带上:“玉佩自古有保人平安的寓意,后想朕了,你就它。”
沈书行冷峻的眉眼皱:“陛下的玉佩,臣岂能佩戴。”
谢明舟满意地系完后,望着他,轻笑了声:“阿行,簪子都收了,还怕多一个玉佩不成。”
像是被人撞破了秘密,沈书行默默摸了摸兜里的玉簪,淡淡撇开眼,没说话。
谢明舟长指挑沈书行的下巴,命令说:“着朕。”
沈书行滞了下,不得不抬头,克制的望向眼前这张勾人心魄的脸,一双多情薄情的桃花目让人多几分,就会陷得越深。
他从来就不敢逾越般的多两眼,但此时,谢明舟一双漂亮的眼睛却凝视着他,想击溃他隐忍的防线,一点一点剖开他的内心,丝毫不介意他压抑的情,远超君臣之谊,不被世俗允许的炽烈情,被释放来。
觊觎君王,可是对皇家的大不敬。
刀光剑影里,两人无声对视,仿佛金戈铁马远去,时空骤停,只能听见对方滚烫的呼吸声。
谢明舟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刚睁眼的时候,他肺里还呛着烟尘呼吸都困难,但到沈相那一刻,也不管是梦还是现实,一路提剑杀了过来,剑都沾着血。
“阿行,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朕的时候,答应过朕什么?”谢明舟觉自己意识在变轻,低声问。
沈书行一字一顿回:“沈氏世侍奉君王,自是誓死追——”
残阳烧红,唇齿交缠,血染指尖。
沈书行浑僵住。
“朕命令你,活下去。”谢明舟附在他耳侧,轻声说。
“朕在来世等你。”
黑云压城,烽火连天。
——幸得故人归来,他曾见过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