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眼皮一抬,冷冷的道,“下次直接说重点,再耍我试试?”
欧阳云不寒而栗的抖了抖,轻咳两声,压低声音故意神神秘秘的道,“故意伤人案,或者说杀人未遂,犯案者是个只有九岁的小男孩。”
陆凛脸色变了变,欧阳云拍拍他。
“放心,不是你们家学长,他那年应该已经十二岁了。是同院的另一个小孩,新闻上写的是化名,但我派人去走访以前的工作人员确认了,就叫小川!”
陆凛沉默不语的翻看着,眼睛里一片晦暗不明。
“你想清楚了,颜泽找的这个人不简单,他也不会有多简单的,新闻上说那个小川把自己的恩人,也就是福利院当时的副院长捅了三刀,肚子上两刀,大腿上一刀,那大叔重伤到躺了好几年……那可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就因为做了错事院长要罚站!而且捅完就跑了,再也没人找到,被称为最年幼的通缉犯。”
欧阳云刚开始对这事抱着好玩的心态,查到后面也有点渗人,开始忧心起来。
陆凛还是不做声,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派去走访的人说,老工作人员记得,那小屁孩平时看着特别正常,人缘很好,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小恶魔,而且他……”
欧阳云顿了顿,“说他还有个玩儿得尤其好的哥哥……陆凛,我想应该就是颜泽。”
陆凛终于又有了一点反应,放下了资料,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倒是说话啊?”欧阳云急了,“你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的学长还要费尽心思的找这个小变丨态干嘛?”
陆凛没回答他,却盯着他手里另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欧阳云低头一看,往后藏,“没什么……”
“拿来。”
欧阳云只得给他,“就是一张旧照片,从那个老工作人员那里顺的,说是他们那一批福利院小孩的大合影。”
他本来是想着陆凛应该会恶趣味的想看看正太时期的学长,所以吩咐助理找点照片回来。
可是在知道这么血腥的陈年往事以后,他突然觉得还是远离比较好。
陆凛仔细的端详那张已经卷边泛黄的照片,几乎是一眼就找到了他的学长。
颜泽实在太容易辨认了。小孩子都长着一个小头小脸的可爱样,但其中有一个已经轮廓分明眉目秀丽,唇红齿白眼睛深邃,就很出挑。
陆凛几近贪婪的在十岁出头的小颜泽脸上流连了一会儿,目光才落在紧挨着他的矮个子小男孩身上。
没有任何依据,他就觉得那是小川。也许是因为他们挨着站,还微微的依靠在一起,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也或许是因为他看着那张稚嫩而机灵的脸就觉得不简单。
陆凛的拇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小颜泽,过了一会儿,露出难以捉摸的笑。
“这张照片我拿走了。”他站起身,“给那个章晓川一笔钱让他离开这里,再也不许出现。”
欧阳云莫名的觉得有点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凛用两根手指夹着照片,轻飘飘的晃了晃。
“从今以后,我就是小川。”
欧阳云一脸已经死机的呆滞样,脑子里千回百转的闪过无数思路以后才反应过来,“操,你疯了?”
他知道陆凛一直带着点叛逆的心态不忌讳自己的身世,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对方会利用自己的身世,去顶替一个小魔头,一个畏罪潜逃的凶犯。
就为了那个学长?为了接近那个颜泽?
欧阳云发觉大事不妙了。
“你不是说只是找他玩玩?我看你都要把自己玩进去了!”
陆凛像是被刺痛了哪里一样微微皱眉,“你也知道那个小川有多危险,我不会让他继续找一个杀人未遂的疯子,更不会让他找到那个疯子留在身边。”
欧阳云喃喃的摇头,“我看你才是疯子,你就是嫉妒颜泽有个忘不了的白月光,你就把自己变成他的白月光。”
“白月光?”陆凛反感的摇摇头,“那人也配?”
欧阳云紧盯着陆凛,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震惊,“你真的喜欢那个学长?喜欢成这样?”
陆凛答不上来,他其实并不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有了思路要怎么做,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一切驱动都是源自内心那股驱散不去的邪火,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关于哭泣的颜泽的幻想。
好像又不仅仅是这些。
陆凛第一次在多年好友面前显露出一丝低落和为难的神色,搞得欧阳云都有点紧张。
半响,陆凛终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欧阳云,低声道,“我想看他哭。”
欧阳云哑口无言,顿了半天才道,“好质朴的愿望。”
陆凛自嘲的轻笑。旁人不会懂的。
挖进心底,他隐埋最深的欲念竟然就是最初的那一个——想看颜泽流泪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在脑海里描绘想象过多少次,多少个版本。
他比青春期刚刚有性丨冲丨动的少年幻想丰腴的女性肉体还要更沉迷的幻想学长泪光迷蒙的双眼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好像一整个青葱时期沉寂封藏住的悸动和谷欠望都被唤醒迸发了,咒语只是几行眼泪,只是那天在后台看见的颜泽闭着眼流下几行眼泪的样子。
但直到现在为止,已经远远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