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微微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换做一脸关切和疑惑,“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
颜泽的声音有点颤抖,很轻又断断续续的,“是你……我只是……我一直担心你……现在……太好了……”
所有的线索一点点铺在他的面前,逐渐清晰。
陆凛是小川的震惊,和原来他这些年过得很好的欣慰冲击着他的大脑和心灵,他甚至在这一刻忘记了陆凛对他做过的所有恶劣行径,只剩下他是小川的满心欢喜。
陆凛其实没想到颜泽会这么容易的相信,他准备好了无数个圆谎的说辞,但看起来暂时不会派上用场了。
连老天都在帮他,让颜泽先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一部分信息,又让对方自己走向了这个书架,自己发问,这比一切都由他来刻意引导更有说服力。
颜泽依然低着头,肩膀缩起来显得更小一只了,浑身在微微的颤动着,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这让陆凛有一秒钟的愧疚,对自己撒下的弥天大谎产生了一丝质疑,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但是这微不足道的不安,在他的学长抬头迎向他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书房的暖光洒下来,让颜泽的脸似乎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连他的眼泪都显得不真实了。
可是陆凛看得分明,他现在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流泪了。他的眉心微微的蹙着,眼眶红通通的像兔子,眼睛里泪光晶莹,两道泪痕顺着脸颊往下延伸,在尖尖的下巴上挂着,像是雨天挂在屋檐上的水珠。
他的嘴唇一如既往的鲜红水润,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
陆凛盯着那滴聚积在下巴上的泪珠,直到它不堪重负的落下来,明明没有一点声音,陆凛却感觉它落在了自己的心里,发出巨大的“嘀嗒”一声,震得整个胸腔隐隐发热。
发热得更厉害的还有身上其他地方,浑身的燥热让他觉得舌苔都发干。
“我终于找到你了。”
颜泽眼眶温热,感慨万千,声音都带了点哽咽。
而陆凛实际上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那种爽到天灵盖,爽到脚趾都忍不住紧缩的感觉再次冲击着他,甚至比第一次见到颜泽的时候还要更猛烈。
他感觉到某处有倏然起立的趋势,幸而牛仔裤非常紧绷,才不至于太过明显。
但难受的感觉非常清晰,即使这样,陆凛还耐着性子继续演戏。
“学长,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在你旁边的这个人吗?”
颜泽抹了一把眼睛,稍微的平复下来,认真的道。
“不记得。”
“这是我,我们曾经在同一个福利院。”
也许是陆凛脸上的震惊表演得太过逼真,颜泽的眼眶又是一阵发红。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喃喃自语般的道,“你不记得了也好。”
颜泽又想起那张布着血污的小脸,平静的,没有惊恐,但眼神哀伤。第二天整个福利院都在恐慌中流传小川捅伤了副院长逃离的消息,他却怎么也不能相信,即使他就算唯一的目击者了。
思绪又回到现在时,看到陆凛的脸,即使还处在讶异和混乱中,但那无疑是一张英俊的,受宠的,天之骄子的脸。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瘦弱秀气的小男孩,如今长成了这样高大健壮的帅气少年。
颜泽弯起嘴角,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脸,刚碰到又缩回来。
陆凛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学长的意思是,我们以前就认识?这怎么可能……”
他在书房里徘徊了一阵,似乎是终于接受了,“怪不得我一见到学长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忍不住想靠近。”
连之前那些阴暗的念头恶劣的行径都找到了最完美的解答。
颜泽似乎也想起了两人的某些事,但又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面对陆凛有种复杂而微妙的感觉,下意识的想一个人理一理思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们改天再说。”
可是陆凛不打算给他回过神的机会,一把抓住手腕,放轻了语气,“学长今天不要走了,跟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可以吗?”
颜泽迟疑的垂眼,陆凛捏了捏他的手背,“我经常很努力的想记起丢失的那段记忆,但是想到头痛也想不起,学长,看样子我们那时候关系不错不是吗?为什么你现在想要逃,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事吗?”
他的语气变得难过起来,“我以为自己是生性这样让人讨厌,但原来也有过连学长都跟我好的时候。”
颜泽又开始心软,笨拙的试图安慰,“其实你现在也没那么讨厌……”
“那为什么学长以前跟我那样好,现在连留下来跟我说说话都不愿意。”
“我没说不愿意,只是……”
陆凛的眼睛亮了亮,“那我让人给学长准备房间了。”